程昱看着曹操闭上眼不再说话的模样,咬牙开口道:“没想到公主殿下行事竟然会如此不顾后果……如此鲁莽,简直与平时判若两人。”
钟繇皱了皱眉:“殿下毕竟是个少年。情绪上来,想不了这么多也有情可原。没什么可以被指摘的。”
众人都无话可说。
男子心,海底针。
一时激动,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确实无可厚非。
程昱摊开手道:“殿下没有和满伯宁谈条件,也没有来司空府找主公,而是直接动用禁军抓人。咱们的所有预案全然落空,那眼下该怎么办?”
荀彧看向曹操:“不然,我去劝劝殿下吧。”
“若由我出面,他总该听进去几分。趁事情还没闹到无法收场,先把局面稳住要紧。”
而一直沉默的曹操终于睁开了眼。
俏脸上并无怒意。
只是摆了摆手,轻叹一声:“看来,我们都看错殿下了。”
“他一直都太友善、太亲切、太识大体,”曹操的目光扫过堂内众人,“让我们都忘了——他是三千禁军的主人,是敢和吕布交手的骁将,是一箭双雕的当世李广。”
众谋臣相视一眼,纷纷躬身请罪:“臣等谋事不周,请主公降罪。”
曹操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不怪你们。说起来,是我把他逼成这样的。”
她把刘备调离许都,刘洵没有说什么。
免了种辑等人北军校尉的职务,安插亲信,刘洵也没有阻止。
她借董承案清洗了朝中对自己不满的官员,刘洵也只是为其中一些作保。
是自己把他的隐忍包容,当做了软弱退让。
程昱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主公,事已至此,已经回不了头了。”
“许都震动,天下皆知。如果我们就这么算了,主公的威信将大大受损。我们会失去对朝廷、对许都的控制。”
“而且,总不能真的让天子把满伯宁当逆党处置吧?”
她话音刚落,荀攸便接口道:“仲德所言不错。如今刘备已经交割了城防,北军也已由我军控制,可以再调曹仁、曹洪两位将军部入城。”
“三千人禁军虽然训练有素,但远不是我们对手。有大军压阵,想来殿下也不会再这么任性。我们再谈便有了进退馀地。”
曹操却轻轻摇头:“无需如此。”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们想多了,不必做过激反应。”
“我了解他。”她转过身来,语调平静:“殿下冰雪聪明、心系社稷,绝非任性不讲理的一般男儿。”
“他会把握分寸,及时收手的。”
荀彧微微皱眉:“明公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做?”
曹操点点头:“且等等看,殿下会找我谈条件的。大不了到时候我多让一步。”
“殿下其实很清楚,我是皇室最好,也是唯一的合作者。”
众谋士闻言纷纷点头。
回想公主殿下的过往种种,确实都符合曹操的这个判断。
可就在这时,廊下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司马朗去而复返,脚步比方才还要慌张。
“启禀明公,许都又传来消息,公主殿下带禁军包围了廷尉!”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刘洵率领禁军驱赶北军,这还可以说是职责所在。
虎贲、羽林本就负责宫禁安全。
甚至拘捕满宠,从法理上来说,也是各持一词,可以打打官司。
可带兵包围廷尉,那就意味着刘洵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并且彻底脱离了朝堂的规则。
而就在方才,曹操还判断刘洵会适可而止、会等他来谈条件……
程昱顾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