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那棵树安安静静地矗立着,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与周围的树木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们莫名地肯定,那个声音的确确是从这棵树上载来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年长的野人咬咬牙,握紧手中的石斧,大步走向最近的一匹巨狼。
那巨狼被根须束缚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野人举起石斧,狠狠劈在它的头颅上。
然后,年长的野人翻身跪倒,向着馀苏的树干重重叩首。
其馀四人紧随其后,额头磕在泥土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没有说话,甚至不敢抬头,只是不停地叩首,一下又一下,虔诚而徨恐。
馀苏没有回应。
他不该回应,就象一棵不应该拥有神智的树。
他出手相助已是冒险,若再与这些人类产生更多交集,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那五个野人跪了很久,见大树始终没有反应,终于站起身来。
他们将六匹巨狼的尸体拖到树根旁,恭躬敬敬地摆放整齐,然后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密林之中。
馀苏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午夜时分,他的感知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是一整支队伍,少说有五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从密林的各个方向汇聚而来。
他们身上裹着各式各样的兽皮,手中举着火把,背着藤篓,浩浩荡荡地走进他的树荫范围。
为首的是白天那个年长的野人,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苍老的族人,看起来象是部落中的长者。
他们在馀苏面前停下,用一种馀苏听不懂的语言高声说了些什么,然后齐齐跪倒。
其馀族人跟着跪倒,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有人在树根旁清理出一块平整的地面,有人抱来干燥的枯枝落叶,有人取出两块黑褐色的石头开始钻木取火。
火星溅落,枯叶燃烧,一团明亮的火焰在馀苏的树根旁跳跃起来。
他们将最大的那匹巨狼抬到火焰前,剥皮,割肉,将最肥美的一块狼腿肉用宽大的树叶托着,恭躬敬敬地摆放在馀苏的树根上。
所有人再次跪倒,额头抵着地面,嘴里念着馀苏听不懂的祷词。
但那股意念,馀苏感受到了。
“这是,祭祀。”
一股弱小但坚韧的意念从跪伏的人群中升腾而起,象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带着虔诚、感激与敬畏,缓缓飘向他。
那股意念中没有具体的语言,只有最纯粹的情感——
他们将他当成了某种守护这片山林的灵,当成了赐予他们生机的神,当成了值得用最珍贵的猎物来献祭的存在。
馀苏没有回应那股意念。
没有释放灵气,没有传递信息,没有任何多馀的举动。
他静静地矗立着,让夜风吹动自己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野人们等了一会儿,见大树没有降下任何神迹,也没有降下任何惩罚,便欢天喜地地站起身来。
他们将狼肉分食,将骨头埋在馀苏的树根下,将馀下的狼皮狼骨小心翼翼地带走,然后举着火把,唱着馀苏听不懂的歌谣,消失在夜色之中。
馀苏看着那些远去的火光,感受着树根下那堆狼骨散发出的微弱养分,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没有驱赶他们,也没有回应他们。
过了不久,一批又一批的野人陆续从各处迁徙而来。他们砍倒周围的树木,用树干和兽皮搭起简陋的棚屋,围着馀苏建起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炊烟从树荫下袅袅升起,孩子的啼哭声、女人的呼唤声、男人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嘈杂而鲜活的声响。
这个莽荒大地上,多了一个普通的部落。
而馀苏的树荫下,多了一群吵吵嚷嚷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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