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养性,你牵头督办造船场。传令下去,辽东境内所有熟练船工、铁匠、炮匠,全部征调去江口工地。朝鲜那边,给李倧下最后通牒,让他立刻送三百名造船工匠、两百名铁匠过来,还有足够的木材、桐油。半个月内不到,大军即刻渡江!”
“嗻!”佟养性躬身应下,脸上满是亢奋。
“还有,”皇太极眼神一厉,手指重重戳在长山岛、皮岛的位置。
“传朕的命令:皮岛、长山岛、广鹿岛,所有海上汉人割据势力,全部列为头号清剿目标。等水师一成,第一个就拿他们开刀!朕要让所有人知道,跟大金作对的下场!”
“嗻!”
满殿文武齐声应和,声震屋瓦,连殿外的风沙都似被压了下去。
一场由偷袭引发的震怒,最终化作了后金水师的起点。
散朝之后,范文程落在后面,望着舆图上东南方向的海域,微微眯起了眼。
他心里清楚,建水师容易,练成精兵难。
没有燧发枪技术,没有重型火炮,就算船造出来了,也未必是荣力夫、林墨的对手。
但没关系。
先把架子搭起来,先把工匠、船工抓到手,慢慢练、慢慢造。大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人力。
总有一天,八旗铁骑不仅能横扫陆地,也能踏平海波。
后金的最后通牒,比范文程预计的还要快送到汉城。
五月底的昌德宫,空气黏腻得像浸了水的棉絮,闷得人喘不过气。
英俄尔岱站在大殿中央,仰着下巴,一脸骄横地宣读皇太极的敕谕,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砸在朝鲜君臣心上。
“大金大汗谕曰:朝鲜国王李倧,阳奉阴违、私通明寇、勾结岛贼、屡违盟约,实属冥顽不灵!
今限尔半月之内:
一、永绝明朝朝贡,行兄弟之国礼;
二、送次子李淏入质盛京;
三、缴纳粮食两万石、棉布一万匹、铜铁十万斤;
四、征调船工三百、铁匠两百,前往鸭绿江听用。
若半月之内一一照办,两国永结盟好;若敢再拖延推诿,八旗大军即刻渡江,屠汉城、灭社稷,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宣读完,英俄尔岱抱着胳膊冷笑。
“国王殿下,各位大人,想好了给我回话。我们大汗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上次更激烈的争吵。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大司宪郑蕴站出来,须发皆张,指着英俄尔岱怒斥,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
“我们朝鲜世代臣事大明,两百余年!岂能向胡虏称臣、送王子为质?大不了鱼死网破,全城军民死守汉江,誓与汉城共存亡!”
“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死战到底!绝不投降!”
一群清流文官义愤填膺,个个红着眼,有人甚至拔出了腰间的短剑,恨不得当场跟后金使者拼命。
可领议政金瑬站出来,一句话就浇灭了所有人的火气。
他声音不大,却像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死战?拿什么死战?
兵曹判书,你当着殿下的面说清楚,汉城守军有多少?能披甲上阵的有多少?粮草能撑多久?各地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兵曹判书李曙低着头,脸埋得快贴到胸口,声音细若蚊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