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过枯黄的蒿草,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大地低哑的叹息。
王也立于一片陌生的荒野之中,抬首四顾。
天是沉郁的铅灰色,不见日月星辰,唯有几缕暗红的云絮凝滞不动。
远处山峦起伏,轮廓嶙峋如兽骨,草木皆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焦褐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铁锈与腐叶混合的气息,灵气
不,此界流动的能量驳杂而混乱,与他所知的诸天万界任何一种“炁”或“灵机”都截然不同。
他微微蹙眉,神色间难得带上了几分凝重。
“麻烦”
口中低语着惯常的抱怨,心底却已飞速推演开来。
半步合道,念动间可覆灭一方大千世界,诸天万界早已寻不到能正面抗衡之力。
然而方才穿梭间隙,那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吸力骤然降临,竟如天倾地覆,将他生生从固有的轨迹中扯出,掷于此地。并非蛮力镇压,更像是一种
更高维度的规则牵引?
有趣,也着实麻烦。
便在这时,一阵金铁交击之声混着兽类的嘶吼,自东南方向的山坳处隐约传来,打破了荒野的死寂。
王也身形微动,如一片青烟般悄无声息地掠近,立于一处断崖之上,俯身下望。
只见下方乱石谷中,一道赤红身影正与一头狰狞巨兽缠斗。
那妖兽形似放大了数倍的狰,头生独角,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四爪挥动间带起嗤嗤的破空黑芒,显然蕴含着腐蚀性的力量。
而与它周旋的女子,则让王也目光微顿。
她束着高扬的赤红马尾,几缕碎发因激烈的动作贴在汗湿的额角与颊边。
面容并非娇柔之美,而是线条清晰,眉宇间凝着一股沙场磨砺出的英气与坚毅。
一双眸子亮如寒星,此刻正紧锁妖兽,没有丝毫惧意。她身着一套贴合身体的轻便铠甲,以暗红与玄黑为主色,护肩与胸甲上有磨损的痕迹,却更添飒爽。
手中一柄宽厚的大剑显然非同凡品,剑刃泛着淡淡的金色光华,每一次与兽爪碰撞,都爆开一簇耀眼的火星。
铛!轰!
女子挥剑格开一次猛扑,剑身回旋,顺势一记突进斩击,在妖兽肩胛处划开一道浅痕,紫黑色的血液溅出。
然而妖兽吃痛,反而凶性大发,巨尾如钢鞭般横扫,带起呼啸的恶风。
女子急退,重剑竖挡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她身形向后滑出数丈,脚下犁出两道深痕,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颤,气息已然有些不稳。
那妖兽得势不饶人,独角开始凝聚幽暗的光球,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迅速攀升。
女子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似乎准备硬接。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声音自崖上传来。
“定。”
言出法随。
那正欲喷吐毁灭光球的妖兽,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连周身的空间都为之凝固。
它猩红的眼珠里还残留着暴虐,却已无法转动分毫。
王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谷中,就站在女子与妖兽之间,背对着那僵立的凶兽,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
他只是随意地抬手,食指对着妖兽的方向,轻轻一弹。
啵。
一声轻微得近乎错觉的脆响。
下一刻,那狰狞的妖兽,连同它独角上凝聚的恐怖能量,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头部开始,寸寸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荒野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掠过方才妖兽站立之处,空空如也。
花木兰握紧重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她怔怔地看着前方那青衫道人闲适的背影,又看向妖兽消失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