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密室中带出的证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王府平静的表面下激起了层层暗涌。
偏厅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梨花雪端坐主位,面前摊开着那些密信、邪器碎片以及拓印下来的诡异符号。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信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指尖冰凉。
陈钰豹半躺在软椅中,脸色因失血和余毒未清而显得蜡黄,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些证据。
王也则坐在下首,面色平静,仿佛只是旁观者。
梅香侍立一旁,低声补充着她动用王府暗桩进一步查证的结果:
“赵元礼近半年来,频繁密会城中‘百草堂’孙家、‘金鼎坊’周家、‘铁骨庄’吴家的主事人。”
“这三家明面上经营药材、矿石、兵器,实则皆是传承数代的修真家族,根基浅薄但善于钻营。”
“暗桩回报,这三家近期秘密收购了大量‘阴髓草’、‘腐骨花’、‘污血石’等邪道炼丹炼器材料。”
“且账目上对应有巨额不明金银流入北地商号,最终流向”
“与莽部几个大部落暗中控制的商队有关联。”
“此外。”
““城外灾民营地爆发的‘疫病’,最早出现的几个区域,恰巧都有这三家族人或其外围人员活动的痕迹。”
“而太守府衙役中,也有数人近期行为异常,与这三家往来密切。”
陈钰豹猛地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牵动伤口,疼得他嘴角一抽,眼中怒火更盛:
“果然是这群魑魅魍魉!”
“勾结外敌,残害同胞,以生民精血魂魄修炼邪法,简直罪该万死!”
“赵元礼这个狗官,身为一州太守,竟沦为邪魔傀儡,百死莫赎!”
他转向梨花雪:“王妃!”
“证据确凿,末将请命,即刻调兵,查封三家,擒拿赵元礼!”
“迟则生变!”
梨花雪却没有立刻回应。
她拿起一块邪器碎片,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光,轻轻触碰。
碎片上的扭曲符文微微一亮,散发出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隐约有凄厉的魂啸之音传出,又迅速被她的灵光压制。
“不。”
她缓缓摇头:“若只是铲除这三个爪牙和赵元礼这傀儡,简单。”
“但他们背后,是一个严密的组织。”
“陈将军遇袭,足以证明对方在军中亦有眼线,且行事狠辣果决。”
“若我们打草惊蛇,他们很可能断尾求生,甚至狗急跳墙。”
“在城中制造更大祸乱。”
“届时,伤亡将难以估量。”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陈钰豹和王也:“他们收集‘血食’,规模如此之大,速度如此之快,绝非仅仅为了个人修炼。”
“结合忘川姐姐信中提及的‘邪神残魂异动’,以及这些密信中‘圣主苏醒’、‘祭品’等字眼”
她指尖点在那拓印的扭曲符号上:“此乃上古‘饲魂秘纹’,常用来供养、唤醒沉睡或受创的强大邪灵。”
“他们背后,恐怕是一个潜伏极深、图谋极大的邪修组织。”
“其目的,很可能是想借助大规模的血食与怨魂,在端州地界,进行某种邪恶仪式,接引或唤醒某个恐怖的‘东西’。”
陈钰豹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加难看:“王妃是说”
“暗蛹。”
“我妙音岛传承古籍中略有记载,一个信奉上古邪神、行事诡秘、专司破坏与腐化的邪修组织,如同潜伏在光明下的蛆虫。”
“他们曾在上古大战后销声匿迹,没想到,竟在端州死灰复燃,还与莽部勾结。”
“他们的计划恐怕已进行到关键阶段。”
“赵元礼心智被控,三大家族暗中输送资源,城外血食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