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离开湖心岛,并未走远。
那岛上爆发的混乱邪戾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只荡开几圈涟漪便被他以神念悄然抚平,但终究是打破了夜的静谧。
他立在湖畔林中阴影里,看着那单薄身影在月下颤抖、嘶吼,又渐渐平息,最终归于死寂般的站立。
良久,才见她拖着步子,一步步挪回主屋,关上了门。
“一体八魂,相互制衡,却又彼此侵染”
“那道邪气,是根植于其中某个人格,还是外来侵蚀?”
王也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便宜师父身上的麻烦,恐怕不比这方天地的邪气来得简单。
他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尤其是这种明显牵扯极深、因果复杂的麻烦。
“算了,清净难得。”
自语一句,他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远离了忘川湖范围。
既然暂时回不去,也甩不掉这莫名卷入的漩涡,不如找个地方歇歇脚,理理思绪。
湖心小筑是暂时回不去了,天知道那位“师父”明天醒来,是哪个人格主导,又记不记得今晚发生的事。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远远望见一座小镇的轮廓,比之前的青石镇更小,也更破败。
镇外山脚下,有座荒废的山神庙,残垣断壁,蛛网尘封,倒是适合暂时栖身。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庙门,一股霉味混合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神像早已斑驳不清,供桌歪斜,地上散落着枯草。
王也也不挑剔,寻了个相对干净、能避风的角落,拂去尘土,便盘膝坐下。
体内元炁缓缓流转,调理着因连日奔波和略微动用神念而引动的旧伤隐痛,泥丸宫中一点灵光澄澈如镜,映照方圆,既是修炼,也是警戒。
天色将明未明,薄雾弥漫山林。
就在王也神游太虚,几乎要与这破庙的沉寂融为一体时,一阵突兀的打骂声和哭嚎声,穿透雾气,传入耳中。
“老不死的疯婆子!把东西交出来!”
“听见没有?别给脸不要脸!”
“大哥,跟这疯婆子废什么话,抢了便是!”
王也眼皮都没抬,神识却已如水流般漫出庙外。
只见庙前不远处的山道上,三个穿着流里流气、面目凶悍的汉子,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的老妇人。
老妇人衣衫褴褛,头发花白凌乱,紧紧抱着一个灰布包袱,枯瘦的身子因恐惧和护持而瑟瑟发抖。
她眼神浑浊,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对地痞的拳打脚踢只是本能地蜷缩得更紧。
“孩子我的小宝,不能抢,不能”断续的呜咽顺着风飘来。
一个地痞不耐烦了,抬脚就朝老妇人怀里的包袱踹去:“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也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总是自己找上门。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推开那扇半掩的破庙门,走了出去。
晨雾中,他青衫朴素,面色平静,黑眼圈在熹微晨光下显得愈发明显,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
“谁?”三个地痞闻声回头,见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文弱的年轻道士,顿时胆气又壮了起来。
为首一个疤脸汉子上下打量王也,啐了一口:“哪来的野道士?少他妈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王也脚步未停,走到近前,看了看地上缩成一团、依旧死死抱着包袱的老妇人,又抬眼看了看三个地痞,语气平淡,几位,欺负个老人家,不太好吧?”
“关你屁事!”另一个瘦高个地痞瞪眼,“这疯婆子偷了我们东家的东西!我们这是拿回自己的!”
“哦?”王也挑眉,“偷了何物?可有凭证?”
“凭证?”疤脸汉子狞笑,“老子的话就是凭证!识相的快滚,不然连你一块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