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晞,薄雾如纱,笼罩一片陌生的山林。
王也的身形自虚空中由淡转实,悄然踏足在一片松软的、积着厚厚针叶的林地上。
青衫依旧,步履间却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并非高高在上,而是如同水滴落入大海,虽融于其间,本质却截然不同。
他并未急于动作,只是静静立着,双眸微阖,神识却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瞬息间覆盖了方圆千里之地。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飞禽走兽,凡人修士
无数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此刻近乎与道相合的“感知”之中。
“灵气躁动,隐有淤塞地脉走向暗合某种阴戾阵法,抽取生机,滋生邪秽”
王也心中掠过一丝了然。
此方世界,看似与寻常修真界无异,实则内里已生了“病灶”,灵气循环不畅,暗处更有污浊邪气如同附骨之疽,缓慢侵蚀着天地根本。
“有点意思。”
他低语一句,心念微动,周身那浩瀚如星海、深邃如虚空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却、收敛、层层压制。
不过眨眼功夫,外显的修为波动便稳定在了
筑基初期左右。
不高不低,恰好是修真界中最常见、也最不引人注目的层次。
衣衫也随着心念幻化,成了此界寻常散修常见的朴素青布道袍,连料子上的细微纹理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先从这附近看看。”
他选定一个方向,步履看似不快,却缩地成寸,片刻后便已走出山林,眼前出现一条略显古旧的官道。
顺着官道前行不远,一座灰墙黑瓦、炊烟袅袅的边陲小镇映入眼帘。
镇口石碑上刻着三个斑驳大字:“青石镇”。
时辰尚早,镇上却已有了几分生气。贩夫走卒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农人挑着新鲜的菜蔬,茶馆酒肆陆续卸下门板,食物的香气混着晨间的湿气弥漫开来。
王也信步走入小镇,目光随意扫过。
街面以青石板铺就,已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房屋低矮,大多有些年头。往来行人穿着粗布麻衣,面有风霜之色,偶尔可见几个佩戴刀剑、气息比常人彪悍些的江湖客,修为最高也不过练气三四层的样子。
他循着最热闹的声响,走进一家临街的茶馆。
茶馆不大,摆了七八张方桌,此刻已坐了六七成客人,多是些早起赶路歇脚的商旅、镇上的闲汉,也有两三个眼神精悍、气息内敛的低阶修士独自坐在角落。
正前方有个半尺高的小木台,台上放着张掉漆的方桌,一个穿着半旧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
“却说那忘川女侠,三尺青锋在手,于黑风岭独战‘塞北七狼’。”
“那七狼何等凶残?”
“个个都是手上沾满血腥的江洋大盗,练的是邪门功夫,专掏人心肝下酒!”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啪的一声,吸引了不少茶客的注意。
“可咱们忘川女侠,面不改色!”
“剑光起处,如银河倒泻,寒星点点!”
“只听得‘哎呀’‘噗通’几声,那不可一世的塞北七狼,便成了地地道道的塞北七鬼!”
“尸首分离,魂归地府!”
台下有人叫好,有人低声议论。
“这忘川女侠,最近名声可真响啊!”
“可不是吗?”
“听说她专挑那些为祸一方的恶霸凶徒下手,剑下从不留活口!”
“哎,你们说,她跟百年前那位‘惊鸿剑仙’李忘川,是不是有什么关系?都叫‘忘川’,剑法也都那么厉害!”
说书先生捋了捋山羊胡,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这位客官问得好!据老朽多方打听,这忘川女侠,极有可能便是百年前那位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