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旧地面站的夜风很硬。
周建国站在井盖边,手里握着扳手,指节发白。陈锐把第二盏手电也打开,光柱照在井盖编号上,那串xj-0717象刚从水里捞出来,边缘凝着一圈冷白霜。
三短两长。
敲击声从下面传来,间隔稳定,力度克制,像敲门的人很懂规矩。
陈锐咽了口唾沫:“师傅,下面有人?”
“闭嘴。”周建国低声说,“先别给它定性。”
这句话同步传回主控舱,许望舒立刻把它标进临时条例。
【未知声音不得被现场人员代称为人。】
小满看着那条规则,心里一阵发冷。她明白许望舒为什么要这么写。只要他们说“有人”,救援义务就会压过边界判断;只要他们说“下面”,方向就被对方定义了。
工具箱里,林既白的屏幕亮得很慢。
【周叔,别把耳朵贴井盖。】
周建国看见这句,立刻往后退半步,还顺手柄陈锐拽到身后。
敲击声停了。
接着,井盖边缘传出一个女人的哭声。
陈锐脸色瞬间变了:“妈?”
周建国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妈在老家打麻将,刚才还骂你不接电话。”
陈锐眼框通红,却真的没再往前。他摸出手机,手抖着拨过去。电话接通,里面传来麻将声和母亲中气十足的骂声。他一边挨骂一边哭,哭得象个小孩。
井盖下的哭声消失,换成了别人的声音。
有人喊周建国的名字。
那是他过世多年的妻子。
老周握扳手的手猛地一颤。
主控舱里没人说话。秦岚想下令切断现场音频,许望舒却抬手制止。不能替他关,也不能替他听。边界不是把人塞进玻璃罩,而是在最想越线的时候,把选择权还给本人。
周建国站了足足十几秒,才开口:“我听见亡妻声音,来源未核验,不执行任何请求。”
井盖下安静了。
许望舒立刻向所有节点发送公开规则:未知信号可以被记录,但不得由任何个人代替其陈述意图;若要创建接触,必须先给出可核验边界、退出方式和拒绝权。
规则发出不到一分钟,废弃气象塔传回画面。塔顶接收锅面凝出一层薄霜,霜纹不是月面地貌,而是一张张倒过来的嘴。它们张合著,发出的不是哭声,而是各个节点最熟悉的人声。
医院护士听见病人叫她。
展馆值班员听见孩子问为什么灯灭了。
天衡保安听见女儿说准考证没打印。
每一道声音都不危险,却都刚好戳中人最容易伸手的地方。
闻昭临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它在借人最想替别人做主的时候进门。”
林既白的手电亮了一下。
【别把想念当权限。】
小满把这句话敲进梦网旁听席。旁听节点短暂沉默后,一个接一个回报:听见声音,未核验,不代答。
那些倒悬的嘴开始闭合。
可旧收音机突然重新响起。
这次没有杂音。
林望川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既白,别听她的。”
工具箱猛地一震。
小满几乎扑过去。她太想父亲了,想得胸口像被硬生生掰开。可她的手落在箱盖上时,听见林既白曾经懒洋洋骂她:“别急着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