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下,芙蓉园外冷清得出奇。
这座园子曾是前朝旧苑,入唐后虽有修缮,却因位置偏僻,夜里少有人至。
园中池水连着曲江,假山、廊桥、花木错落,最适合藏人,也最适合杀人。
长安城里已经传开了消息:乐安郡公周澈要亲自夜探芙蓉园,追查白先生。
这消息传得太快,快到象有人故意往外送。
白先生一定会知道。
园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周澈”从车上下来,披着斗篷,身边只跟着十馀名护卫。
那身形、走路姿态,远远看去几乎与周澈无异。
暗处,几双眼睛盯住了他。
“来了。”
低沉的声音在假山后响起。
白先生站在阴影里,仍旧一身白衣,脸上戴着面具。
他身旁有三名死士,脚边放着两只木匣。
其中一只木匣里,放着十几枚黑丸。
另一只木匣里,则是几支短弩。
“等他进廊桥再动手。火药埋在桥下,一炸,池水和碎木都会压过去。”
“就算他命大不死,也跑不了。”
一个死士低声道:“先生,他身边护卫少得奇怪,会不会有诈?”
白先生淡淡道:“当然有诈。周澈不是莽夫,他一定布了人。不过他有个毛病。”
死士问:“什么毛病?”
“他太在乎线索,也太想抓我。”
白先生看着廊桥方向,语气轻缓。
“聪明人有时比蠢人更好引,因为聪明人总觉得自己能看破陷阱。”
“周澈”已经走上廊桥。
桥下水面平静,月光碎在池中。
白先生抬手。
死士立刻点燃引线。
细细火光顺着桥底暗处快速游走。
就在引线即将烧进桥下木箱时,水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掐灭了火。
白先生眼神骤变。
下一瞬,桥上的“周澈”猛地扯掉斗篷,露出程处默那张咧嘴冷笑的脸。
“孙子,等你半天了!”
四周火把齐亮。
假山、花木、廊亭之后,金吾卫和百骑司同时现身,弓箭齐指白先生藏身之处。
白先生没有慌,反而轻轻叹了一声。
“原来周澈没来。”
程处默扛着刀大步走来:“对付你这种藏头露尾的东西,用得着他亲自来?”
白先生看向桥下。
几个水性极好的百骑司从水中冒头,手中握着被拆下的火药木箱。
白先生低笑:“倒是小瞧他了。他猜到火药在桥下?”
程处默得意道:“他说你喜欢炸人,又喜欢水路,芙蓉园这么多桥,不埋桥下埋哪?你这招他早猜到了。”
白先生轻轻拍了拍手。
“好。很好。”
话音刚落,他身后死士突然将一枚黑丸砸向地面。
轰!
烟雾炸开。
金吾卫立刻放箭,可白烟刺鼻,众人视线被遮。
程处默怒吼:“别乱射!封出口!”
烟雾中,白先生身形极快,往假山后退去。那里有一条事先挖好的窄洞,通向园外水渠。
可他刚退到洞口,一杆长枪已经从阴影里刺出,稳稳拦住去路。
薛仁贵站在那里,声音沉稳。
“郡公说,你一定会给自己留后路。”
白先生脚步一顿。
“薛仁贵。”
薛仁贵没有废话,长枪直刺。
白先生袖中滑出一柄细剑,竟也有不俗武艺。细剑轻巧,连点枪杆三下,借力后撤。
程处默从后方杀来,刀风沉猛:“跑啊!你再跑啊!”
两人前后夹击,白先生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