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慧立了堂口之后,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她看事儿,靠的是经验和本子上记的那些病例,一条一条对照,像大夫看病,虽然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她往堂口前一坐,点上香,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仙家在身边。白家仙姑——她姥姥的姑姑——会告诉她来的人是啥毛病,该咋办。那种感觉,她说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个来找她看事儿的,是隔壁屯子的一个年轻媳妇。结婚三年了,一直没怀上,婆家给脸色看,男人也开始不耐烦,有时候喝醉了酒就骂她,说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她进门的时候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手还在抖。
小慧让她坐下,给她倒了碗热水,让她暖暖手。年轻媳妇捧著碗,水洒了一半,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别急,慢慢说。”小慧坐在她对面,语气很轻很柔。
年轻媳妇喝了口水,缓了缓,把自己的事说了。说的时候眼泪哗哗的,止都止不住,袖口都擦湿了。
小慧点上三根香,闭着眼坐了一会儿。屋里安静得很,只有香烟袅袅地往上飘。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你男人弟兄几个?”小慧问。
“两个。他是老二。”
“老大有孩子吗?”
“有。一儿一女,大的都上小学了。”
小慧点点头,又闭了一会儿眼睛。“问题不在你身上。在你男人身上。”
年轻媳妇愣住了,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他他咋了?他身体挺好的啊,干活比谁都利索。”
“他小时候撞过东西,魂不全。不是大病,但影响生孩子。得叫魂。”小慧的声音很笃定,“你回去跟你婆婆说,让她找个会叫魂的人,把你男人的魂叫回来。叫回来之后,你们再试试。”
年轻媳妇半信半疑地走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像是还想问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过了半个月,她又来了。这回脸上带着笑,眼睛也不红了,走路都轻快了。她说她男人回去跟家里说了,公婆开始不信,说儿媳妇瞎折腾。后来找了个神婆看,神婆说确实魂不全,小时候掉过井里,吓丢了魂。叫了魂之后,她当月就怀上了,去医院查了,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
“嫂子,您真是活菩萨。”她拉着小慧的手,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小慧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这么说。是你男人运气好,也是你们家的缘分到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吵架。”
年轻媳妇点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她走了之后,二驴子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奇。“嫂子,你这本事,比我哥还厉害。我哥看事儿还得问灰袍老头,你往那儿一坐就知道了。”
小慧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别瞎说。你哥比我厉害多了。他是掌堂的,我是跟着学的。”
我笑了。“你们俩别互相吹了。谁厉害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事儿办好。”
二驴子嘿嘿笑,把这件事记在了本子上。他的本子已经写了大半本了,字也越来越工整,不像以前那样歪歪扭扭了。
那天晚上,我给灰三上香的时候,跟它说了小慧的事。灰三蹲在角落里,小黄皮子趴在它身边,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尖轻轻摇著。
“白家仙姑道行不浅。”灰三说,语气很认真,“嫂子有她帮忙,以后看事儿不会比您差。我听灰袍老头说,白家仙姑活着的时候就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出马仙,后来断了香火,等了几十年,总算等到了嫂子。”
“那就好。她有了自己的仙家,我就不用操心了。”
“您不担心?”灰三抬起头看着我。
“担心啥?”
“担心嫂子抢了您的香火?毕竟一个屯子里两个出马仙,香客就那么多。
我笑了,伸手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