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驴子跑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念恩换尿布。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进门就喊:“哥!哥!翠儿要生了!”
我手里的尿布差点掉地上。“这么快?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
“提前了!医生说没事,正常!”他急得直搓手,“车来了,我得赶紧回去,你陪我去!”
我扭头看小慧。小慧抱着念恩,冲我点点头:“去吧,我没事。”
我把念恩交给小慧,跟着二驴子往外跑。二驴子跑在前面,鞋跑掉了一只也没顾上捡。我捡起来追上去,他光着一只脚,踩在雪地里,也不嫌冷。
“你穿上鞋!”
他这才停下来,把鞋套上,继续跑。
到了二驴子家,翠儿已经被抬上车了。她躺在车里,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咬著嘴唇不喊疼。二驴子爬上车,握着她的手,声音都在抖:“翠儿,别怕,我在呢。”
翠儿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在雪地里慢慢开。二驴子一路握著翠儿的手,嘴里念叨著:“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到了。”也不知道是跟翠儿说还是跟自己说。
到了医院,翠儿被推进产房。二驴子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腿一直抖,跟筛糠似的。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想起小慧生念恩的时候,我也是这样。
“哥,”他突然停下来,“你说翠儿会不会有事?”
“不会。现在医学发达,没事的。”
他点点头,又继续走。
等了两个多钟头,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抱着个孩子出来,笑着说:“母子平安,七斤八两,大胖小子。”
二驴子愣了一秒,然后眼泪哗地下来了。他走过去,接过孩子,手都在抖。那孩子很大,白白胖胖的,闭着眼睛,嘴一张一合,像在找奶吃。
“平安,”二驴子念叨著,“平安,我是你爸。”
孩子没理他,继续找奶。
翠儿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很白,但精神还好。她看见二驴子抱着孩子,笑了。
“像谁?”她问。
“像我!”二驴子咧嘴笑,“你看这大脸盘子,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翠儿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二驴子,笑了。“是挺像的。”
那天晚上,二驴子在医院陪床。我要留下来帮忙,他非让我回去,说小慧一个人带念恩忙不过来。我说行,明天再来看他。
回到家,小慧还没睡。她抱着念恩坐在炕上,看见我,问:“生了?”
“生了。儿子,七斤八两。”
“翠儿呢?”
“都好。”
小慧笑了,低头看着念恩。“念恩,你有弟弟了。”
念恩正在睡觉,没听见。她的小嘴努了努,又睡了。
我去堂口上香,把这个消息告诉灰袍老头和灰三。灰三蹲在角落里,小黄皮子趴在它身边,已经长大了不少,毛色发亮,眼睛滴溜溜地转。
“灰三,二驴子有儿子了。”
灰三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好事。二驴子盼了那么久,总算盼到了。”
小黄皮子抬起头,看了看灰三,又看了看我,小脑袋歪著,像是在问“儿子是啥”。灰三用鼻子拱了拱它,它又趴下了。
灰袍老头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意:“平安,这名字起得好。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嗯。”
“你当年给二驴子出的主意?”
“嗯。他说想给孩子起名,我说叫平安。”
灰袍老头笑了。“你这当哥的,够意思。”
我摸著怀里的红布,两块红布叠在一起,贴著胸口,温温的。念恩,平安。一个闺女,一个儿子。都是好孩子。
二驴子跑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念恩换尿布。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