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一天晚上,我妈把我叫到她屋里。
她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那块红布——我奶留下的那块。红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膝盖上。屋里没点灯,只有灶台的火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昏昏暗暗的。
“妈,你咋不点灯?”
“不用点。坐着说说话。”
我坐在她旁边,等着她开口。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山林,你小时候的事,还记得不?”
“记得一些。”
“那个瞎子来咱家的时候,你才七岁。他说你命里犯三灾八难,将来要出马顶香。我不信,也不想让你信。我跟你爸商量,说啥也不能让你走这条路。”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些年的苦。
“后来你下了河,被水鬼拽住了。你奶护着你,把你推上来。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躲不掉了。”
她把那块红布展开,上头那四个字——“老堂人马”——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这块红布,是你奶留给你的。她护了你一辈子,就盼着你平平安安的。明天你娶媳妇了,她该放心了。”
她把红布递给我,我接过来,揣进怀里。
“妈,”我说,“您放心,以后我养您。”
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你有这份心就行。妈不图你养,妈就图你好好的。”
“妈”
“小慧那姑娘,是个好孩子。”她抹着眼泪,“你以后好好待她。别跟她吵架,别让她受委屈。有啥事多商量,别一个人扛着。”
“我知道。”
“还有,你那出马仙的事,跟她好好说说。她要是怕,你就别让她看见那些东西。日子是两个人过的,不能光想着自己。”
我点点头。
她又说:“你奶走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对不住她。她活着的时候受苦,死了也不得安生。现在你成了家,她该走了。”
“妈,我奶会去哪儿?”
“该去的地方。”她看着窗户外面,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她等了你这么多年,该歇歇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妈,您也早点歇著。明天还得忙。”
“你先去吧,我再坐会儿。”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她坐在炕上,背影佝偻著,头发白了一大片。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她老了。
“妈,”我说,“您别太累了。”
“知道了,去吧。”
我回到自己屋里,躺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明天的事,想着小慧,想着我妈,想着我奶。
灰袍老头的声音响起来:“你妈不容易。”
“我知道。”
“以后好好孝敬她。”
“嗯。”
他又说:“明天你奶会来。她看了你结婚,就该走了。”
我心里一酸:“她非走不可吗?”
“非走不可。她在阳间待太久了,再待下去,对她不好。”
我没说话。
“但你放心,她走了也会看着你。当娘的,当奶奶的,永远放不下自己的孩子。”
我把红布攥在手里,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照得屋里白花花的。明天是个好日子。
结婚前一天晚上,我妈把我叫到她屋里。
她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那块红布——我奶留下的那块。红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膝盖上。屋里没点灯,只有灶台的火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昏昏暗暗的。
“妈,你咋不点灯?”
“不用点。坐着说说话。”
我坐在她旁边,等着她开口。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山林,你小时候的事,还记得不?”
“记得一些。”
“那个瞎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