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堂人马”?
我盯着那块红布上歪歪扭扭的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这四个字我听过,我妈那天晚上念叨过——“老堂人马老堂仙”,是那套词里的。
我妈把那块红布小心叠好,压在我枕头底下。她说:“这是你奶留给你的,好好收著。”
我点点头,没说话。
那天早上,我妈给我煮了一锅粥,里面放了红糖,还卧了两个鸡蛋。我坐炕上,把那碗粥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了。饿,太饿了,几天没正经吃东西,肚子里空空的。
喝完粥,我下炕,在屋里走了几圈。腿有点软,但能走,没啥大毛病。
我爸在旁边看着,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他拍拍我脑袋,说:“行了,没事了。”
我妈却不放心,非要带我去赵老太太家一趟,让人家再看看。
赵老太太家还是那三间土坯房,独门独院。院子里的向日葵歪歪扭扭杵著,叶子晒得打蔫。她正坐在门口择菜,看见我们来,放下手里的活,招呼我们进屋。
屋里还是那股香火味,呛得我直想打喷嚏。赵老太太让我坐炕上,把我裤腿撸上去,看脚脖子。
脚脖子上的五道黑手印,淡了很多。不是完全消了,但颜色浅了,变成浅浅的青印子,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赵老太太又让我把衣裳撩起来,看肚子。肚子上那个模糊的黑印也没了,干干净净,啥也看不出来。
她又让我张嘴,看看舌头,又翻翻眼皮,看看眼底。看完点点头,说:“行了,没事了。那东西走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
我妈问:“那以后呢?以后还会来吗?”
赵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就不好说了。那东西在河底待了五十多年,怨气重,记仇。这回吃了亏,未必肯善罢甘休。不过有你婆婆护着,它也不敢乱来。”
我妈又问:“那咋办?总不能让孩子一辈子不下河吧?”
赵老太太说:“那倒不用。那东西盯上他,是因为他命里有说道,阳气弱,容易被盯上。等他再大几岁,阳气足了,那东西自然就靠不近了。再说了,有你婆婆在,它想动他也动不了。”
我妈这才松了口气。
从赵老太太家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我走在土路上,踩着自己的影子,一跳一跳的。
走到村口,碰见二驴子。
二驴子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上下打量我:“你好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我踹他一脚:“你才要死了。”
他嘿嘿笑,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天在河里,到底咋回事?那个手印是啥东西?”
我不想多说,就说:“没啥,抽筋了,碰石头上了。”
二驴子不信:“少来,我看见了,那是五个手指头的印子,石头能印出那个?”
我没理他,往前走。他跟上来,又说:“我回家跟我妈说了,我妈说你是让水鬼拽了,你奶把你救回来的。真的假的?”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说:“别瞎说。”
二驴子撇撇嘴:“行行行,不瞎说。”
我俩一起往屯子里走。走到赵老太太家门口,我不由自主放慢脚步,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
里头传来赵老太太的声音,像是在跟谁说话。但屋里就她一个人。
我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走了。
回到家,我妈正在院子里晒被子。那床我盖过的被子,她拿出去晒,说去去晦气。被面在阳光下展开,花花绿绿的,晃得人眼晕。
我爸从地里回来,手里拎着一条鱼。那鱼不大,是他在河泡子里捞的。他把鱼递给我妈,说:“给孩子炖点鱼汤,补补身子。”
我妈接过鱼,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河边方向,没说话。
我看着那条鱼,脑子里突然冒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