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天人交战许久,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继续用嘲讽掩饰心底的狼狈:“那可不,大小姐自有交际的自由,你爱跟谁聊天就跟谁聊天,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侍从,自然是管不了你,也没资格管你。
方才一路上,她与戴疑光谈笑风生,那般轻松愉悦的模样,是从未对他展现过的。
看着她对初次见面的陌生男人笑靥如花,看着宗门所有人对戴疑光毕恭毕敬,看着戴疑光看黛泠月时的异样眼神
他心底的妒火与戾气,便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
他语气里的卑微与怨怼缠在一起,黛泠月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又不可理喻。
她耐著最后一丝脾气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无缘无故发这么大火,难道你以前在玉剑宗的时候,戴疑光也带头欺负你了?”
她只当是萧烬夜与戴疑光之间有什么书里没写出来的秘辛。
譬如戴疑光和她那便宜老爹一样,也是个表面光风霁月,实则杀人越货一件没落的伪君子!
不然萧烬夜没理由发这么大火才对。
闻言,萧烬夜猛地一怔,眼底的戾气瞬间散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那倒没有。”
他垂眸,脑中浮现出这十年在玉剑宗的暗无天日。
那些欺凌、磋磨、栽赃陷害,从来都与戴疑光无关。
这位大师兄,是整个玉剑宗里,除了对他有所图谋的黛宗申之外,唯一一个对他抱有善意的人。
见自己被李真学等人把全宗最粗重的活都丢给自己,戴疑光就当众告诫过那些弟子,甚至因此被李真学等人暗中报复。
一向爱看书写意的戴疑光,不仅珍藏的书籍被烧了个干净,甚至连最宝贝的千年墨宝也不翼而飞。
整个玉剑宗,上至掌门长老,下至外门弟子,唯有戴疑光一人,亲自砍柴烧火、洗衣做饭,从不仗着大师兄的身份欺压旁人,也从未对他有过半分鄙夷。
他比谁都清楚,戴疑光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不爽!
看不得黛泠月第一次见到戴疑光,就对着戴疑光笑!
看不得她和戴疑光相处融洽!
看不得戴疑光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她的信任与好感!
而且,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和她初次见面,她对自己就一副颤颤巍巍的样子?
甚至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对自己展露出那样的笑容
自己究竟哪里不如那个戴疑光了?
黛泠月见他神色依旧阴晴不定,也没再多纠结,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道:“反正这玉剑宗没多久就要完蛋了,我跟这些人见面,差不多也都是最后一面,要不是戴疑光看着正气凛然,是个真君子,我也懒得跟他搭话。”
“接下来这段日子,你就好好在房里养伤,等伤彻底好了,直接去找我爹报仇就行,不用顾及我。”
她顿了顿,又自顾自地说道:“我来这玉剑宗,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妨碍你报仇的。”
萧烬夜心头一紧,下意识追问:“你要做什么事?”
可黛泠月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明显不想多说:“是我的私事,不方便透露。”
说著,她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反正这宗门都快亡了,我顺便过来取个东西罢了,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这个机会。”
见她并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萧烬夜心底的堵闷更甚,像压了一块巨石,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满心都是她的事,处处为她着想,甚至放下仇恨与自尊留在她身边
可她却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肯告知!
这般防备,这般不在意
再看她转头就不再理会他,弯腰安安静静整理起被褥,摆弄着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