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赌。
赌这位多年被养在宗外的大小姐,是否在私底下与她那位伪君子父亲常有联络,沆瀣一气。
只要她流露出一丝一毫偏袒,他不介意连她一起算进仇里,待任务结束后好好清算。
黛泠月抬眼,迎着他的目光,歪了歪脑袋。
“你是想直接杀他们吗?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萧烬夜眸光一沉。
这意思,是不想让他动手?
果然,他就不该对仇人之女抱有期待
心底蛰伏多年的阴暗和暴虐,迫不及待要破土而出。
就在这时,黛泠月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们三个如此好色,想必除了我以外,不少淑女都被他们骚扰过,直接弄死,对被他们冒犯过的淑女们也太不公平了。”
“既然如此,不如阉了吧。”
话音一顿,她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语气云淡风轻,却听得人头皮发麻:“还得让他们三个互相动手,这样才能长记性,免得以后再出去祸害淑女。”
她模样长得明媚可爱,说出来的话却语出惊人。
前后反差太大,就连萧烬夜一时间脑子也没能转过弯。
周围围观的人们更是倒抽一口冷气:我去,活阎王啊!
全场死寂。ksjwc!o
黛泠月像是突然意识到这话太惊世骇俗,偷偷往萧烬夜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小声问。
“对了这个时代阉割人,应该不犯法吧?”
萧烬夜:“?”
这特么是犯不犯法的事吗?
萧烬夜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空白了足足三息才回过神来。
这女人长的白白净净,怎么能说出这么地狱的话?
尤其配上她那一脸天真懵懂的表情,阎王爷一觉睡醒发现自己掉到榜二了。
短暂怔愣后,萧烬夜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眼底的阴郁尽数化作兴奋。
他早就不是什么心理正常之人了。
还在襁褓中时,他就被亲生父母丢弃在乱葬岗,饿了吃泥土,冷了缩在尸骨堆里,被野狗撕咬,被乌鸦啄食。
好不容易被一个老婆婆收养,不到三年,老婆婆就肺痨而死,房子也被官府收走,无家可归的他再度沦为孤儿,只能在街头捡垃圾吃,尝遍世人冷眼。
然后就是被那伪君子黛宗申领回玉剑宗,遭受李真学等人长达十年的霸凌。
这桩桩件件,一点点将他熬成了如今扭曲阴暗的性子。
他自认心中早已照不进半束阳光,以为这世上永远没人懂他。
没想到方才黛泠月脱口而出的建议,竟如此对他的胃口。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觉得:高山流水,原来知音就在眼前!
“好,听你的。”
萧烬夜收了笑,他抬手三指点出,瞬间封住李真学三人的穴道。
又像拖死狗一样用粗绳把他们捆得结结实实,直接腾云驾雾,将三人拎去了一处无人的荒山。
山洞内阴暗潮湿,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萧烬夜把三人狠狠摔在地上,从乾坤袋里甩出三把锋利短刀,“哐当”一声砸在三人面前。
他抬脚,狠狠一脚踹在晕过去的张修胸口。
“咳——!”
张修猛地喷出一口血,失去金丹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疼得浑身抽搐。
萧烬夜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刀面,笑容温柔得诡异,眼神却比恶鬼还要恐怖。
“黛小姐说,要你们三个,互相阉了对方。”
童年那些黑暗刺骨的记忆在脑海里疯狂翻涌。
饿到晕厥啃树皮的滋味、被李真学按在地上踩折手指的痛、寒冬腊月洗不完的衣服、冻僵的手脚、永远填不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