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结束,石拳和花素心分别,毕竟上未婚夫家赴宴肯定要打扮一番,总不能穿着甲胄去,那不符合礼法。
郝楪也和白若安告别,她和石拳从外州升迁回天都,今晚定然是要归家的。
若不是皇庭急着要新策,一般升迁归乡之人,定是先要回家先尽孝的,这是传统。
白若安并非天都人士,琼崖街的宅邸中只有朝廷配给的几名丫鬟仆役,倒也无需遵循这些归乡的繁文缛节。
索性直接跟着石拳一起去石府上,省的到时候再跑一趟,毕竟白若安府上可没有妖兽马车。
天都内城严禁飞行,禁水路,往来皆靠马车或徒步。
石府坐落于云滇街,白若安的宅邸在琼崖街,两者相距甚远,若无妖兽牵引的马车代步,这一来回,怕是数个时辰都要耗费在路上。
石府的马车宽敞而平稳,拉车的是一头通体雪白的角马,四蹄生风,踏在青石板上几近无声。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稳,白若安落车,抬头望去,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眼中仍不免掠过一丝惊叹。
石府的门庭极尽恢弘,朱漆大门上的鎏金兽首衔环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府墙高耸,向两侧延展,一眼望不到尽头。其规制气象,竟隐隐可与庆朝皇宫媲美。
飞檐斗拱层叠,亭台楼阁错落,其间点缀着繁茂的花木与粼粼波光,可以想见其内庭院深深,景致万千。
若无人引路,在此间迷失方向恐是常事。
“老白,我得先去祠堂拜谒祖先,这是老规矩了,你先随下人去宴客厅用些茶点,稍作休息。”
他招来一位衣着得体、神态恭谨的管家模样老者,仔细吩咐了几句。
白若安知道,归乡首祭先祖,是虞朝传承已久的传统,意在禀告归来的游子,祈求祖宗庇佑,亦是孝道的体现。
他自然理解,拱手道:“你自去忙,不必管我。”
“伯爵大人,请随老奴来。”老管家躬身引路。
白若安跟随其后,穿过重重仪门,行走在连接各处建筑的抄手游廊之中。
廊外或是奇石罗列的花园,或是碧波荡漾的湖泊,或是栽种着奇花异草的苗圃。
沿途所见仆从,皆步履轻稳,悄无声息,见到客人便垂首肃立,规矩极严。
整个石府在暮色笼罩下,静穆而深邃,流淌着千年世家积淀下的底蕴与威仪o
宴客厅布置得典雅而不失华贵,紫檀木的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多宝格上陈列着不少灵光隐隐的古玩玉器。
四壁悬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作,角落的青铜兽炉中吐出缕缕清甜幽香,有凝神静气之效。
“伯爵大人,请用茶。”
侍女悄步上前,将一盏白玉般的瓷杯奉上。
尚未品饮,一股清冽悠远、沁人心脾的茶香已扑面而来。
白若安低头看去,只见杯中汤色清澈透亮,宛如一汪碧泉。
几片青翠欲滴的茶叶并非静止,而是在茶汤中悠然流转沉浮,与温润如玉的瓷壁相映成趣,观之便令人心绪宁和。
他端起茶盏,浅酌一口。
初觉茶味醇厚甘滑,旋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安宁之意自舌尖化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恍惚间,他仿佛置身于雨后的空幽山林,鼻尖是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耳畔是潺潺溪流与清脆鸟鸣。
自踏入天都以来,那根始终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竟奇迹般地松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