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午竹林里那场真铁砸断铝合金的单方面碾压,仅仅过了一天,就在《绣春杀》剧组里彻底传开了。
这硬核的作风让整个剧组的风气焕然一新。
导演路阳说到做到,今天一早,道具组就开着皮卡车去了镇上的铁匠铺,拉回来一整车打磨好的真家伙。
但凡在剧本里要和贺渊交手的演员,手里的塑料片子和糖胶玩具全部被强制没收,统统换成了实打实的没开刃铁器。
剧组移师横州影视城的另一个大型外景地——雨夜客栈。
今晚,要在这里连夜抢拍全剧的第二场文戏高潮:流浪刀客丁枭,在雨夜的客栈外,拦住同门师弟进行敲诈勒索。
饰演师弟的演员,是一个名叫齐明的年轻小生。
在剧本的设定里,这个师弟是个背负著命案的狠人。
他不仅是个流寇,还亲手杀了一个即将上任的锦衣卫,顶替了对方的身份在朝廷里当差。
而身为师兄的丁枭,恰好捏着他这个足以满门抄斩的致命把柄,以此为要挟,长年累月地将师弟当成提款机,疯狂榨取钱财。
齐明和昨天那个被吓跪在泥地里的男一号陆风不同。
他是正儿八经的戏剧学院科班出身,平时最烦别人叫他流量明星,一直标榜自己是个走“体验派”路子的纯粹演员。
对于昨天上午竹林里发生的事,齐明虽然听说了贺渊的力气大得惊人,镇住众人的场面,但他心里其实是不太服气的。
“陆风那种只知道耍帅的偶像派,被真家伙吓软了腿很正常。”
齐明在私底下跟自己的助理吐槽,“演戏靠的是情绪的爆发和感染力,又不是真的去街头好勇斗狠。
只要我情绪顶住了,他力气再大,也是被我的演技带着走。”
今天这场雨夜勒索,是齐明在整部剧里戏份最重,也是他自认为最能展现演技的高光时刻。
剧本里,师弟不仅被师兄长期敲诈得倾家荡产,连拿去给自己心爱的医馆姑娘买药的钱都没了。
他要在倾盆大雨中,展现出那种被逼上绝路的崩溃感,以及想要和师兄同归于尽的疯狂。
为了这场戏,齐明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戴着降噪耳机,循环播放著悲伤的轻音乐,疯狂地酝酿着要死要活的悲情情绪。
他俨然已是将这场戏视作自己职业生涯最重要的转折点,一旦成功,就有机会升咖,指不定以后就有男主角的剧本找上门来。
晚上八点,片场布置完毕。
两台高压洒水车停在客栈布景的上方,粗大的水管已经对准了屋顶和院子。
几排巨大的工业风扇蓄势待发,准备制造出狂风暴雨的恶劣环境。
开拍前十分钟,齐明摘下耳机,红着眼眶站了起来。
他手里提着道具组刚发给他的,一把重约五斤的实心双刀。
虽然这重量压得他手腕有些发酸,但他硬是咬牙撑住了,迈著大步走到道具车旁边。
此时,贺渊正坐在道具车的踏板上。
他穿着那身满是泥污和破洞的粗布麻衣,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手里拿着一卷崭新的粗糙麻布,正在给那把重达二十斤的生铁斩马刀,一圈一圈地重新缠绕着防滑握把。
缠得极紧,每一圈拉扯,他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就会绷紧一次。
“渊哥。”
齐明走到贺渊面前,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探讨艺术的认真口吻说道:“一会儿实拍的时候,咱们俩的走位动作就按武指老师教的来。但是文戏部分,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贺渊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这场戏是我的情绪大爆发。”
齐明满脸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对自己演技的骄傲,“等会儿大雨一下,我跪在泥地里质问你的时候,你一定要把你那种冷血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