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沉闷且厚重的金属撞击声,在清晨微凉的竹林空地上突兀地荡开。
这绝不是普通剧组里那种糖胶道具落地的声音。
这沉闷的动静,甚至让周围几米内的泥土地都跟着微微震颤了一下,震落了旁边几竿翠竹叶片上挂著的晨露。
那把长达一米五,通体乌黑的生铁斩马刀,单靠二十斤的恐怖自重,就硬生生在铺满落叶的坚硬泥土地上,砸出了一个两寸多深的土坑。
几十米外。
正被几个女助理,化妆师还有站姐围在中央补妆的男一号陆风,听到这声不同寻常的动静,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转过了头。
陆风手里正随意地挽著那把两斤不到的铝合金绣春刀。
这把刀外观华丽,但在他手里轻飘飘的,转起来毫不费力。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远处那个穿着粗布麻衣,单手扶著黑色巨刃的男人。
“风哥,那哥们是在搞什么噱头?”
旁边的生活助理顺着陆风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撇了撇嘴,“还真自己带了把铁刀过来?听道具组那边的人说,那玩意儿是实心的生铁,足足有二十多斤重呢!”
“二十斤的生铁?他当这是去工地砸墙呢?”
陆风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作为这部戏的男一号,同时也是当红小生,陆风这几年虽然立著“硬派”的人设,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内娱动作戏的潜规则。
电影里的打斗,讲究的是什么?
是机位的配合,是威亚的飘逸,是武术指导一帧一帧设计好的漂亮剑花。
一把二十斤重的真铁刀?
别说是挥舞著做套招了,普通人就算单手拎着它站上五分钟,胳膊都得酸得打哆嗦。
在讲究速度和轻灵的镜头前,拿着这么个笨重的黑铁疙瘩,动作绝对会慢得像头笨熊,这简直是动作片拍摄里最愚蠢的门外汉行为。
“昨天文戏投机取巧,靠着耍流氓改台词出了一波风头。今天到了真刀真枪的武戏场地,还想靠这种哗众取宠的手段博眼球?”
陆风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助理,提着那把轻巧的绣春刀,拨开人群。
“走,去会会咱们这位‘进狱系男神’。”
陆风迈著步子朝贺渊走了过去。
作为剧组的绝对男一号,他觉得有必要在正式开拍前,给这个不懂规矩,企图靠标新立异抢风头的新人立立体统。
此时。
贺渊正微微低着头,单脚踩在一根枯竹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卷表面极其粗糙的防滑麻布布条,左手稳稳地扶著斩马刀那光秃秃的铁柄,右手拿着布条,开始一圈一圈地往刀柄上缠绕。
缠绕的动作沉稳而有节奏,每一次拉扯布条,他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就会瞬间收紧,透著一股子冷硬的工匠气息。
“贺渊是吧?”
陆风走到距离贺渊两米开外的地方停下。
他站直了身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用手里那把铝合金绣春刀的刀鞘,随意地指了指贺渊脚边那把深陷在泥地里的生铁斩马刀。
“我刚才听剧务说,你拒绝用剧组统一配发的安全道具,非要自己带个铁疙瘩上阵?”
陆风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著一股显而易见的教训味道,“贺渊,咱们这是拍大银幕电影,不是在街头拍短视频段子。
动作戏讲究的是威亚的飘逸感和走位的流畅度。
你拿这么重一块废铁,一会儿套招的时候,你的动作肯定跟不上武指老师的节奏。
到时候画面显得又笨又蠢,还得连累整个剧组跟着你一遍遍地ng重拍。”
面对男一号的连番施压。
贺渊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他依然低着头,双手飞快地缠绕着麻布。
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