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路阳导演这声色厉内荏的咆哮,整个试装大棚里的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
那个娘炮指导kev,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恶毒地盘算著,等会儿贺渊演砸了,该怎么让保安把他像死狗一样拖出去。
然而。
作为前世在片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顶尖武指,贺渊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深邃眼睛,只在路阳导演那张看似暴怒的脸上扫了半秒钟。
他就彻底看穿了这位“硬派武痴”导演的心思。
明面上的苛刻和发难,不过是演给边上人看的障眼法。
路阳这是在拿自己的导演威信做担保,强行给他搭起了一个能堵住所有资本嘴巴的绝对舞台。
只要他今天能在这场试戏里展现出碾压级别的硬实力,那“丁枭”这个角色,连同这把一米五的斩马刀,路阳就是拼了命也会给他死死保下来。
“好。”
贺渊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没有废话,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右手单手倒拖着那把重达二十斤的未开刃生铁斩马刀,在一阵“刺啦刺啦”金属摩擦声中,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大棚中央那块空荡荡的试戏场地上。
周围那一圈原本被贺渊踹门气场吓住的流量小生们,此刻看到贺渊居然真的要拿着那把巨大的铁疙瘩试戏,顿时又忍不住开始在角落里幸灾乐祸地交头接耳起来。
“这傻大个是真没脑子啊,路导明摆着是在刁难他,他还真敢上?”
“那把道具刀可是纯生铁浇筑的,足足有二十多斤重!
咱们平时拍戏用的糖胶刀才几两重啊!
他就算力气再大,拿那么重的铁棍子能舞得出什么好看的剑花来?”
“就是,古装武侠讲究的是身形飘逸。
他扛着那么个笨重的破铁片,等下肯定挥两下就气喘吁吁,跟个砍柴的土鳖一样滑稽!”
这些被“左手画龙,右手画彩虹”的仙侠舞术荼毒太深的小鲜肉们,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冷兵器重量,更不明白二十斤的铁器在实战中意味着何等恐怖的摧毁力。
他们全都抱起胳膊,等著看这个粗鲁的肌肉男抡不动大刀,把自己扭伤出洋相的滑稽模样。
场中央。
贺渊站定身形。
路阳导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因为贺渊完美造型而掀起的狂热。
他拿起对讲机,眼神死死地盯着贺渊,临时抛出了一个极度考验功底的动作考题:“听好了!
这场戏的背景设定。
你是一个为了钱卖命的流浪刀客。
现在,你深陷重围,身上已经受了三处致命的刀伤,体力严重透支!”
路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棚里回荡,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而在你面前,是十几个想要你命的顶尖锦衣卫杀手。
退一步就是死!
我要看你是怎么拖着这副残躯,用你手里这把斩马刀,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的。
路阳一字一顿,定下了最残酷的规矩:“没有威亚给你借力。
没有武术指导给你套招。
更没有配角配合你挨打。
只有你一个人,对着空气和前面那几个道具木桩,自由发挥!”
无实物表演,重伤设定,重兵器突围!
这三个条件叠加在一起,简直是动作戏试镜里的地狱级难度。
就连旁边几个场务都暗暗摇头,觉得路导这题目出得太刁钻了,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
贺渊的眼神里,却没有闪过半点退缩的波澜。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件满是污泥和假血浆的破烂白衬衫下,宽厚挺拔的胸膛微微起伏。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一前一后,死死地握住了那把一米五斩马刀那缠着防滑麻绳的粗糙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