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京城cbd，沈婉仪那间宽敞奢华的私人办公室内，此刻却没有开主灯。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张足足有一百二十英寸的高清抗光投影幕布正亮着微光。
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什么电影画面，而是国内票务平台——“猫眼”和“淘票票”的实时票房与排片数据监控后台。
贺渊刚下飞机，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沈婉仪的司机直接接到了这里。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冰水，眼神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根代表着《黑金》午夜场票房的红色曲线。
“投资一点五亿的宣发力量，果然不是盖的。”
沈婉仪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真丝睡袍，手里摇晃着半杯罗曼尼康帝红酒，站在屏幕前，语气中透著运筹帷幄的自信，“全国院线午夜场排片率高达35，预售票房已经突破了六千万。
这在今年的国产警匪片里，绝对是独一档的开局。”
十二点整。
全国各大院线，无数个影厅的灯光同时熄灭，《黑金》的午夜场黄金首映，正式拉开帷幕。
因为是午夜场，来看首映的绝大多数都是年轻的电影发烧友，影评人，以及冲著男主来的狂热粉丝。
电影的前四十分钟，可以说是中规中矩。
香江名导林超的镜头语言依然老辣，枪战，飙车，爆炸，各种大场面疯狂轰炸著观众的眼球。
但在这个好莱坞大片满天飞的时代，这种传统的警匪片套路，多多少少让人觉得有些审美疲劳。
尤其是这部戏的正派男主——一个由当红硬汉小生饰演的卧底警察。
为了凸显主角的光环，导演给他安排了大量耍帅的慢动作和说教式的台词。
在微薄和豆瓣的实时讨论区里，午夜场的首波短评已经开始滚动了。
“打戏还行，但是男主太油腻了，每开一枪都要摆个pose，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长得帅。”
“剧情有点拖沓啊，反派呢？怎么演了快四十分钟了，出来的都是些战五渣的小喽啰？””
沈婉仪看着平板电脑上这些不咸不淡的实时反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喝水的贺渊：“主角的戏份铺垫得越长，越无聊。
等会儿你这头猛兽出笼的时候，给他们造成的视觉撕裂感就会越强。
贺渊，属于你的大银幕首秀，要来了。”
电影放映到第四十五分钟。
大银幕上，画面一转，切到了那间极尽奢华的米其林黑珍珠餐厅。
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的影院观众，在看到画面构图和灯光色调瞬间冷下来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镜头里。
金马老戏骨赵海山饰演的黑帮大佬“泰哥”，正嚣张跋扈地切著带血的和牛，满嘴喷著污言秽语。
那股子老派黑帮的狂傲气场，瞬间抓住了观众的眼球。
“卧槽，老戏骨就是老戏骨，这压迫感绝了！”
“这吃带血牛肉的镜头太狠了，对面站着的那个保镖估计要被吓尿了吧？”
就在所有观众都以为，接下来会是老戏骨单方面演技碾压的桥段时。
大银幕上，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穿着纯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缓缓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镜头给了一个极具张力的面部特写。
纯白色的高级皮手套，冰冷斯文的金丝边眼镜。
以及镜片背后，那双没有任何活人温度，死寂得如同宇宙黑洞般的眼睛。
电影院里，刚才还在悉悉索索吃爆米花的观众，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透过巨大的iax银幕，直直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毛孔里。
“我不吃牛肉。”
那句低沉，沙哑，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