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人。
站在人群外面,离坟最远。背挺得很直,两只手背在身后。
五十来岁,国字脸,眉毛很浓,嘴角往下耷拉着。
姚耀祖。灵光村的村长的亲大哥。也就是姚天柱的大伯。
陆妖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陆师傅。”
姚茂林走上来。
“人都齐了,您看什么时候动手?”
陆山轶把布包放在地上掏出竹卦,蹲下来从自己的布袋子里面掏之前准备好的东西。
一块黄布,铺在坟前。
铜香炉摆在黄布正中央,三炷香插在炉里。
一碗米、一碗盐、一碗米酒,一字排开。
最前面是一道黄纸,压在石头下面。
陆山轶掏出火折子,吹了一下,火星亮起来。
他点着三炷香,双手举过头顶,对着坟头鞠了一躬,又鞠了一躬,第三鞠躬的时候,他双膝跪了下来。
“山神爷在上,土地公在前”
陆山轶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坟地里传得很远。
“巡山人陆山轶,今日受灵光村姚氏族人委托,开此坟、迁此骨。亡人孙秀兰,生前受屈,死后含冤。今开棺验骨,非为惊扰,但求公道。”
说著,陆山轶磕了三个头把香插进香炉里,从怀里掏出竹卦,合在手心举过头顶。
“山神爷,弟子问您。今日开坟,可否?”
手一松,竹卦落地。
一阴一阳。
圣卦。
陆山轶捡起竹卦,又磕了一个头。然后他站起来,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把瓶里的黑狗血倒进那碗米酒里。
酒液从透明变成浑浊的暗红色,在晨光里泛著暗光。
他端著碗,沿着坟头的边缘,把混了黑狗血的米酒洒了一圈。
酒液渗进土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山轶又从布包里掏出一把糯米,站在坟前,左手握米,右手掐诀,嘴里念了几句。
念完之后,他把糯米撒了出去,白色的米粒落在黑色的泥土上,像撒了一层霜。
最后,他从包里拿出一叠黄纸,用火折子点着放在坟前。
火烧起来,纸灰飘到空中被风吹散。
“亡人孙秀兰,今日开你的坟,挪你的骨。你有什么冤、有什么屈,等棺材开了,你跟我说”
陆山轶说完这句话,转过身面朝那几个扛铁锹的人。
把竹卦捡起来,塞回包里站起来。
“挖”
姚茂林朝后面招了招手。
四个青壮年扛着铁锹走上来,站在坟堆前面,谁都没有先动。
“磨蹭什么?”
“挖。”
第一个人把铁锹插进了土里。
土很松。一锹下去,半截锹头都没进去了。他往外一撬,挖出一块黑乎乎的土块扔在旁边。
见有人动了,其余几人立马跟上。
铁锹翻飞,坟堆在一点一点地变小。
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锹铲土的声音。
陆妖站在陆山轶身后,看着坟堆在缩小。
他的心跳在加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口袋里的红布在一点一点地升温,像有一只手在慢慢握紧。
坟堆挖平了。
露出了棺材盖。
黑色的棺材黑得像墨汁。棺材盖上压着几块石头,石头被搬开,露出下面一层白布。
有些奇怪的是,这棺材埋进去还没有多久,但是那白布已经霉烂了,一碰就碎。
“陆师傅”
姚茂林转过头看向陆山轶。
“开吗?”
陆山轶走到棺材旁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棺材盖。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