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梦境、幻境陆妖把目光从那个老太太身上收回来，跨步跟上了陆山轶的脚步。
姚德厚走在最后面，低着头，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经过那户人家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三个人沉默著走完了剩下的路。
祠堂到了。
姚茂林此时正在里面，坐在上首的椅子上。
“陆师傅，回来了？”
“嗯”
陆山轶在他对面坐下来，掏出烟袋锅子点上。
“我有一个问题，那孙秀兰被配了冥婚，那孙老四没管？”
祠堂里安静了。
“他是同意的”
开口的不是姚茂林，是姚德厚。
“是姚旺龙找的他”
“姚旺龙，给了一笔钱。”
“多少钱？”
“五百。”
陆山轶的手顿了一下。
五百块。九十年代的五百块，不算小数目，但也不至于让一个人把女儿卖了。
“孙老四这就收了？”
“收了”
姚德厚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欠了一屁股债。秀兰她娘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两个儿子在外地，好几年没回来了，一分钱都没寄过”
“他不知道秀兰是活着钉进棺材？”
姚德厚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姚耀祖跟他说，只是把秀兰的牌位和天柱的葬在一起。孙老四以为就是走个过场，他不知道要钉棺材。”
“德厚”
陆山轶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那下葬的那天，孙老四在不在？”
“不在”
姚德厚回答得很快。
“孙老四没去。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秀兰是那样下葬的。”
“那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下葬之后第二天。村里有人议论，传到他耳朵里了。他去问村长。村长只说是你情我愿的事”
“他没闹？”
“闹了”
“他去祠堂砸了姚耀祖家的门，被姚耀祖的两个兄弟按在地上打了一顿。之后就就不闹了。”
“为什么不报警？”
姚德厚没有回答。
陆妖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孙老四不闹了，是他闹不动了。一个穷得要卖女儿还债的人，拿什么跟村长斗？村里都是姚家的人，而他姓孙，是外姓。
“秀兰她生秀兰的时候难产，差点死了。大夫说以后不能再怀了。孙老四爹妈有意见。两个老人活着的时候，没少给秀兰她娘脸色看”
这时，一旁的姚茂林叹息道。
“秀兰烧坏脑子之后，她娘就更难了。孙老四的爹妈说是她没把娃带好，是她命硬克了娃。她一句话都没争过。”
“她就每天给秀兰送饭。一天三顿，一顿不落。秀兰在柴房里待了十五年，她就送了十五年。”
“等等，那孙秀兰脑子烧坏了？”
陆山轶连忙出声打断姚茂林的话。
“是啊，我昨天没说嘛？”
“没人说啊”
陆山轶摇摇头道。
“陆师傅。”
姚茂林看着他。
“明天开坟，有把握吗？”
陆山轶沉默了几秒钟。
“不知道。”
“不知道？”
“没见过的东西，没法说有把握。”
姚茂林撑著竹杖站起来，走到祠堂门口，背对着陆山轶。
“我们村欠她的。我知道。您尽量帮忙操度那可怜的女娃，也尽量保住咱们这一村百来口的性命”
说完，他转过身颤巍巍的想要跪下。
陆山轶见状立马上前拖住他。
“老爷子您可别，这么大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