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进山
正月初六，天还没亮。陆妖是被院子里铁锹磕地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听见堂屋里有人在说话。是李玉田的声音。
“山轶叔，东西都搬上车了。您再检查一遍，别落下什么。”
陆妖连忙爬起来，套上棉袄，踩着棉鞋跑出去。
“都带了”
陆山轶点了点头。
“走”
大黑猫从灶房门口窜出来，见陆妖来了连忙凑了过来在他身上蹭了蹭。
吃过早饭，蓝秋芳将几人送到院门口。
“娃儿，进山听爷爷的话，可别乱跑”
“知道了奶奶。”
李玉田的车停在村口，他这次开的是一辆半新不旧的吉普，车身上溅满了泥点子
李玉田发动车子，车灯照亮前面灰蒙蒙的路。
“山轶叔，那个陆盛已经在山脚等著了”
“嗯”
车子颠簸著驶出村子，上了山路。天边开始发白，但雾气很重，几步之外就看不清路。
李玉田开得很慢，车灯在雾气里切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陆妖趴在后座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树干黑黢黢的，树枝上挂满了冰溜子，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
“爷爷，冷墟沟离这儿多远？”
“坐车估摸著一个多钟头，走路得大半天”
“哦”
陆妖哦了一声。
大黑猫蜷在他膝盖上，耳朵竖着，一动不动。
走了约莫一个半小时，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最后吉普车在一块空地前停下来，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空地不大，碎石和枯草冻在一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小路往里延伸。
陆盛靠在车头抽烟。
他穿一身深色的登山服，脚上是沾了泥的登山靴，腰间别著一把短刀。
那刀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些比较神秘的符文。
陆妖眯着眼睛扫了一眼，认出几道。镇煞，封邪，但刀身和陆山轶他们用的桃木剑不一样，陆盛的这短刀是金属材质的。
陆山轶推开车门，弯腰走出去。
陆盛把烟掐灭，踩在脚下碾了碾，抬起头来。
“山轶叔，来得挺早”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不紧不慢，嘴角挂著笑。
陆山轶没接话，把布包从车里拿出来背好，扫了一眼陆盛的后备箱。后备箱盖著黑布，鼓鼓囊囊的，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你带的东西不少”
“进山嘛，有备无患”
陆盛拍了拍后备箱盖说道。76ks-ne!t
陆山轶转过身，面朝那条进山的小路。
他没有急着进山。而是把布包从背上卸下来，放在地上，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陆盛看见他的动作，退到一边靠着车门站着。
陆妖知道爷爷要做什么。这是巡山人进山背尸的规矩，进山背尸之前，得先问山神。
陆山轶从布包里掏出一块红布，铺在地上，四角用石头压住。
然后他把铜碗放在红布正中央，碗里倒上米酒。
一碗糙米摆在铜碗左边，一小碟盐摆在右边。一碗猪头肉摆在最前面。
最后是香炉。一个小铜香炉，三足，上面全是绿色的铜锈。
陆山轶把香炉摆在红布最前方，从包里掏出三炷香。
他蹲下来，掏出火折子，吹了一下。火星亮起来，凑近香头。
陆山轶双手举香过头顶，双膝跪在红布前面，对着大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山神爷在上”
陆山轶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山坳里回荡，像是有很多人在远处跟着念。
“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