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纸人挡道
天还没亮，陆妖就从被子里爬起来了。
“娃儿，你起来了，吃点东西吧”
陆妖刚一出门，看见奶奶端著一锅热粥放在了饭桌上，见陆妖也起床了于是对着陆妖招了招手。
“嗯，这就来”
陆妖连忙跑去洗漱。
“你爷爷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呢，不知道咋的了，这一宿没睡”
蓝秋芳说著，伸手摸了摸陆妖的头。
陆妖喝完粥，穿上鞋走出西屋。
院子里，陆山轶蹲在地上，面前摊著那个旧布包。他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吱呀”一声，陆六喜直接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拄著拐杖走到方桌旁。他今天换了一身衣裳，青灰色的道袍外面套了一件黑布褂子，腰里系著一条红布腰带。。
“六叔，东西都齐了”
陆山轶站起来，把布包背在背上。
陆六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陆妖身上，看了几秒钟，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根红绳，比锁魂结粗一些，绳子上系著一个小铜铃铛，铃铛只有指甲盖大，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娃儿，把这个戴上”
陆妖接过来，系在锁魂结旁边。铜铃铛垂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晃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是听魂铃”
陆六喜说道。
“方圆十丈之内有魂动，它就会响。铃响的方向，就是魂动来的方向。”
陆妖低头看了看那个小铃铛，它安安静静地垂著，一动不动。
“好了，赶紧走吧”
陆六喜拄著拐杖率先出了院门。
天边刚露出一线白，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零星的鸡叫。
三人一猫沿着村路往赵家村的方向走。山里的雾气很重，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人了。
陆山轶打着手电筒，光柱在雾气里切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到赵家村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祠堂门口围着一圈人，赵德村长站在最前面，看见陆六喜，急忙迎上来。
“老先生，您终于来了”
“人怎么样了？”
赵德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路。
祠堂里，那十三个人还躺在门板上。但情况比昨天更差了，贴在他们额头上的符纸已经卷了边，颜色从灰白变成了灰黑，边缘处还有一些细碎的裂纹。
陆六喜走过去，掀开最边上那个老太太眼皮看了看。
“我们得尽快了”
他从包里掏出新的符纸，一张一张地换。换到最后那个十二岁男孩的时候，男孩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嗯？”
陆六喜停住手，低头看着男孩的手。男孩的手指又动了一下，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陆妖也看见了。他闭上眼睛，用感通魄去感知，男孩的眉心处，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魂气。
“太爷爷，这个哥哥的魂还剩一点点”
陆六喜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好了，我们进山”
陆六喜站起来，拄著拐杖往外走。
赵德追到祠堂门口，声音发颤。
“老先生，要不要多叫几个人跟着？”
“不用，人多没用，反而碍事”
陆六喜头也没回。
出了赵家村，往西走二里地，就是进山的路。
这条路陆山轶走过很多次，但今天的路不一样。路两边的草叶子发黄发卷，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有些草整片整片地枯死了，趴在地上，一踩就碎成粉末。
陆山轶蹲下来，用手捏了一点枯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什么味道？”
“有点像是纸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