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前事,“如今又劝寡人暂缓处决主犯。莫非李卿一向认为,寡人过于严苛?”
这话中带着试探,也带着不满。李明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将关系到在秦王心中的地位。
“臣以为,治国如烹小鲜,火候须恰到好处。”李明谨慎选择着措辞,“过宽则纲纪废弛,过严则民心离散。成蟜之罪,必当严惩,然时机与方式,关乎陛下仁德之名。”
“仁德?”嬴政冷笑,“对叛徒讲仁德,便是对忠臣的残忍!”
“陛下圣明。”右丞相王绾终于开口,“然李太师所言不无道理。六国细作网络不除,秦国永无宁日。成蟜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几位大臣纷纷附和,大殿上的气氛稍有缓和。
赵姬见势,再次恳求:“政儿,就暂缓几日吧!让成蟜交代所有阴谋,之后再再处置不迟啊!”
嬴政闭上双眼,久久不语。当他再次睁开时,目光中的怒火已转为深沉的痛楚。
“母后,”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你可知道,成蟜在讨逆檄文中如何说寡人?他说寡人非先王血脉,说母后你罢了!”
赵姬脸色煞白,显然她并不知道讨逆檄文的具体内容。
嬴政站起身,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母亲:“寡人可以暂缓行刑,但不是因为母子之情,而是为了秦国安危。成蟜将被转移到秘密监牢,由李明负责审讯。待他交代所有阴谋,便是行刑之时。”
这话既是对太后的回应,也是对李明的命令。
赵姬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儿子冰冷的目光,终究只是低声啜泣。
“退下吧,母后。”嬴政转身,不再看她,“寡人累了。”
赵姬在宫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起身,临走前向李明投去复杂的一瞥——那是感激,也是最后的希望。
当太后离去,大臣们也依次退出章台宫。李明正要离开,嬴政却叫住了他。
“李卿留步。”
李明转身,见嬴政已走下王位,来到他面前。此时的秦王不再是朝会上那个威严的君主,而像一个被亲人背叛的年轻人。
“李卿,你实话告诉寡人,”嬴政的声音低沉,“若你处在寡人之位,会如何处置成蟜?”
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李明沉思片刻,谨慎答道:“臣不敢妄揣圣意。”
“寡人准你直言。”嬴政盯着他,目光如炬。
李明深吸一口气:“臣会依法处置,但不会让愤怒蒙蔽双眼。成蟜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对手是六国。他们的目的就是让秦国陷入内乱,让陛下背负杀弟的恶名。”
嬴政缓缓点头:“所以你认为,寡人杀了成蟜,就正中六国下怀?”
“臣认为,如何处置成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如何借此巩固权力,清除内外隐患。”李明微微躬身,“成蟜必须死,但他的死应当有利于秦国,而非仅仅是为了泄愤。”
嬴政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有时候,寡人真不知你是忠是奸。你的话总是如此刺耳,却又如此在理。”
“臣只忠于秦国,忠于先王托付的江山社稷。”李明郑重道。
“去吧,”嬴政挥了挥手,“好好审讯成蟜,撬开他的嘴。寡人要知道,还有谁在暗中觊觎这个王位。”
李明施礼退出章台宫。走出宫门时,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老忠等候在宫外,见他出来急忙迎上:“大人,情况如何?”
“成蟜暂免一死,秦王命我负责审讯。”李明低声道,“但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在秦王失去耐心前,查出所有与成蟜勾结的势力。”
“太后那边”
“太后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李明摇头,“有人借她之手拖延时间,必有所图。你速去通知云娘,让她查清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