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剧烈反应,引起爆炸!
这绝非意外!是有人将冰晶石混入了范模的泥芯或者涂料之中!目的,就是要破坏这次至关重要的铸造,造成大规模伤亡,甚至……更进一步?
他猛地站起身,攥紧了手中的冰晶石碎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憨厚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如此清晰的愤怒。技术,本应是强国利民的工具,却被人如此阴毒地利用,残害这些信任他、跟随他辛苦劳作的工匠!
“封锁现场!所有接触过范模制备的工匠、役夫,一律暂留待查!”新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响彻广场。他必须立刻查出源头。
消息很快传到了李明耳中。
他正在官署内与几名属吏核算“以工代赈”所需的粮秣数目,闻报后,持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滴落在竹简上,缓缓洇开。他平静地遣走属吏,独自在案前静坐片刻,眼神幽深。
咸阳城,真是一刻不得安宁。东海之敌的威胁尚未解除,内部的毒瘤又开始迫不及待地发作。破坏金人铸造,其心可诛。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破坏,更是一场针对秦国威信、针对他与新宇这些“新法”核心人物的舆论攻击和心理震慑。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宫前广场方向,虽然隔着重重殿宇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边隐约传来的骚动似乎仍在空气中震颤。新宇能发现冰晶石,已是最关键的一步。接下来,就是顺藤摸瓜。
“念儿。”他轻声唤道。
年仅十六岁,但已显露出沉稳气度的李念应声从侧室走出:“父亲。”
“你去协助你新宇叔父。”李明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查冰晶石的来历。所有采买、运输、经手之人,尤其是与旧贵族,特别是杜挚一系有牵连的,细查。”
李念聪慧,立刻领会了父亲未尽的深意。这不是单纯的技术事故追责,而是政治斗争的延伸。他肃然躬身:“孩儿明白。”
李念的追查异常迅速且高效。他并未大张旗鼓,而是带着两名精干下属,从少府所属的物料库档案查起,很快锁定了近三个月内所有冰晶石的出入记录。这东西用途狭窄,记录清晰,源头很快指向城西一家看似普通的杂货肆。
伪装成购买特殊矿石的富家子弟,李念轻易地从杂货肆掌柜口中套出了话。数月前,确有一位自称是“杜府”管事的人,以需要炼制“寒玉”为名,采购了数量不小的冰晶石,并特意嘱咐要品质最上乘、最纯净的。
“杜府……”李念摩挲着手中那枚作为证物的冰晶石,眼神冰冷。果然是杜挚!这条潜伏已久的老蛇,在迁都、变法等一系列斗争中屡屡受挫,如今竟用出如此歹毒的手段。
他立刻将查证结果禀报了新宇和李明。
新宇怒不可遏,当即就要去找杜挚对质,却被李明拦住。
“证据确凿,但仅凭一个杂货肆掌柜的证词,杜挚完全可以推出一个替罪羊顶罪,动不了他的根本。”李明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眸中锐光闪烁,“他此举,一为破坏镇国金人的铸造,扰乱民心,二或许是想试探我们在应对技术破坏时的反应,三…可能与即将到来的东海威胁有关,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制造内乱。”
他看向新宇,语气转为凝重:“新宇,金人像必须尽快修复重铸,此事关乎国运民心,不容有失。防范要更严密,所有材料你需亲自过目。”
新宇重重一拍大腿:“放心!我亲自守着炉子,看谁还能做手脚!”技术上的挑战,他从不畏惧。
李明又看向李念:“念儿,杜挚这条线,继续暗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他既已出手,绝不会只有这一招。我们要等他露出更多的破绽。”
李念沉稳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禁卫服饰的低阶军官匆匆而入,是李明安插在城防体系中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