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明月边低语几句。李明脸色一变,对卫兵吩咐:“将所有幸存工匠分开问话,重点查他们近日与外界接触情况。”
他转向新宇,“你留在此处继续查验,我去去就回。”
临时设立的询问处设在相邻工坊的仓库内。李明坐在简朴的木案后,看着被带进来的原料工张禾——那个最初跪地喊冤的汉子。
“张禾,你是老工匠了。”李明语气平和,“新宇大人一直夸你做事细心。”
张禾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小人愧对大人信任”
“看看这个。”李明将那张半焦的城防图推到他面前,“这样的纸,工坊生产了多少?”
张禾抬头瞥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这、这不是工坊的订单是、是杜大夫府上的人特意订制的,说要绘图用,要求纸张光滑坚韧”
“杜挚?”李明眼神一凛,“他府上何人前来订制?”
“是个面生的管事,说是杜大夫要绘制新宅园林”张禾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他还特意要求加入一种‘增白粉’,说这样绘出来的图样更清晰”
“增白粉?”李明追问。
“就是就是那些晶体”张禾几乎要哭出来,“小人起初不肯,可那人说若是不从,就、就让我一家老小在老家待不下去”
李明沉默片刻,“他可还说了什么?”
张禾突然激动起来,“大人!小人该死!但小人记得那管事手背上有道疤,像是一条蜈蚣!还有,他腰间佩的玉环,上面刻着刻着一条怪鱼,眼睛是红色的!”
红眼怪鱼——李明心中一动,那是齐国海岸部落的图腾。
“带他下去,详细记录。”李明对卫兵道,随即起身走向下一个询问间。
询问持续到黄昏。当李明走出临时询问处时,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新宇从废墟中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烧变形的铜器。
“是捣浆用的铜臼。”新宇将铜器递给李明,“内部有爆炸造成的凸起。硝石在捣浆过程中积聚在底部,受热或撞击后引爆。”
“伤亡如何?”李明问。
“三人死亡,都是老工匠。”新宇声音沙哑,“五人重伤,恐怕李月说其中两人烧伤太重,很难熬过今晚。”
李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他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杜挚勾结齐人,借订纸之名获取城防图,同时在原料中混入硝石,一石二鸟。”
“接下来怎么办?”新宇问,“直接抓人?”
李明摇头,“杜挚是宗室重臣,无确凿证据不能动他。况且”他顿了顿,“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云娘再次匆匆赶来,这次她脸色更加凝重。
“先生,杜挚府上眼线传回消息。”她压低声音,“他们在杜挚书房暗格中发现了这个。”
她递上一卷竹简,李明展开,只见上面记录着数种药材名:乌头、钩吻、马钱子皆是剧毒之物。竹简末尾,有一行小字:“膳房新进庖厨,可堪大用。”
李明的手微微一颤。乌头、钩吻、马钱子——这些都是能迅速致死的毒药,而“膳房”二字,直指秦王宫!
“好一个杜挚”李明的声音冷得像冰,“破坏工坊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大王。”
新宇倒吸一口凉气,“他要毒杀大王?”
“云娘,立刻通知黑冰台,严密监视宫中膳房,尤其是新进的庖厨。”李明快速下令,“但不要打草惊蛇。”
云娘领命而去。
李明转向新宇,“工坊重建之事交由你全权负责。记住,要加强戒备。”
“你要去哪?”新宇问。
“进宫。”李明望向咸阳宫方向,目光如炬,“有些棋,该将军了。”
暮色渐浓,造纸工坊的废墟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