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艺改进需加快,我收到风声,有人想在那上面做文章。”
李念领命,匆匆离去。
李明独自在书房中踱步。杜挚的黄金案还在暗中追查,这边工地上又出幺蛾子。旧贵族们的反扑,果然是无孔不入。他们不敢正面抗衡秦孝公支持的变法,便在这些阴暗角落里使绊子,试图从根基上瓦解新政的成果,甚至不惜以国都的安危为赌注。
“看来,光是砍掉伸出来的手还不够,得把藏着的身子也揪出来。”李明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
将作少府的一处工坊内,炉火熊熊,敲打金属声不绝于耳。新宇听完李念的叙述,气得将手中的铁锤重重砸在砧板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这群蛀虫!不敢明着来,尽使这些阴损手段!若是宫室因他们出事,伤亡的可是无辜的工匠和吏员!”新宇胸膛起伏,满是油污的脸上因愤怒而涨红。他虽是技术出身,不善权谋,但也深知此事要害。
“新宇叔父息怒,父亲的意思是,我们暗中纠正,引蛇出洞。”李念压低声音,将李明的安排道出。
新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明白了。定位木桩之事交给我,我让墨班带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弟子去做,他们都是苦出身,跟着我改良农具、修建水利,深知新政好处,恨透了那些只知盘剥的旧贵族。”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只是…李明提及武库淬火工艺,我正为此事头疼。新改进的淬火法能极大提升兵器韧度,但流程更繁复,对工匠要求也高。昨日试制的一批枪头,竟有数支出现裂痕,我检查过,并非工艺问题,倒像是…坯料本身有瑕疵。”
李念心中一凛:“叔父是怀疑,有人不仅在图纸上做手脚,连军工用料也敢染指?”
新宇沉重地点点头:“我已封锁消息,暗中排查坯料来源。若真如此,其心可诛!”
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肩头压力沉重。这咸阳新城,看似一片欣欣向荣,实则暗处处潜藏杀机。
是夜,寒风更劲。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宫室西区工地。为首者是工匠墨班,乃新宇一手提拔的庶民匠师,技艺精湛,忠心耿耿。他们借着微弱的月光和蒙着的灯笼,按照李念提供的精确数据,在冰冷的夯土层中,将一根根削尖的定位木桩,精准地打入应在的位置,而后小心掩去痕迹,将表面恢复成错误测量的模样。整个过程迅捷无声,与呼啸的寒风融为一体。
两日后,朝会。
秦孝公端坐于暂理朝政的偏殿上首,听取各部禀报。迁都事宜千头万绪,他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议程过半,一位身着御史官服的中年官员出列,正是王监吏的堂兄,御史中丞王绾。他手持玉笏,朗声道:“君上,臣近日闻听,新宫室建造,西区台基测量有误,恐影响将来殿宇稳固。将作少府监管不力,负责统筹规划之太师府亦难辞其咎。迁都乃国之大事,若基址不牢,何以立国威?臣请君上严查相关失职之人!”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一静。不少目光投向站在文官前列的李明。旧贵族一派的人群中,隐隐有骚动,杜挚垂着眼睑,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丝弧度。
李明面色平静,出列躬身:“君上,王中丞所言,臣亦有所闻。然空口无凭,臣请君上移驾工地,当场勘验,以明是非。”
秦孝公目光扫过李明,又瞥了一眼王绾和垂首不语的杜挚,心中已然明了几分。“准奏。众卿随寡人前往工地。”
浩浩荡荡的君臣队伍来到宫室西区工地。雪后初霁,阳光照在夯土台上,反射着冷硬的光。
王监吏早已候在一旁,额角微微见汗,但强作镇定。他事先已反复确认,桩位确实是按他篡改后的图纸打下的。
“君上,误差便在此处。”王绾指着那片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