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新城的工地在夕阳余晖中渐渐沉寂下来。李明独自登上尚未完工的西城墙,寒风卷着细小的雪粒扑打在他脸上。远处渭河如一条灰白的带子,静静缠绕着这座正在崛起的都城。
“左庶长。”老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披着一件厚重的羊皮袄,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天黑了,城头风大。”
李明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凝视着远方:“今日缴获的那艘粮船,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老忠压低声音,“表面上运的是粟米,底下藏了十二桶猛火油。船夫已经招认,是受杜挚府上一位管事指使。”
李明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着夯土墙垛:“杜挚这是狗急跳墙了。婚宴上的毒针没能得手,现在又想火烧咸阳。”
“要不要立刻禀报君上,发兵围了杜府?”老忠问道。
“不。”李明转过身,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杜挚在朝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单凭一个船夫的供词,动不了他。况且,他既然敢这么做,必然留有后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墙下零星的火光:“咸阳城太大,我们的人手太少。旧贵族在这座城里经营数十年,眼线遍布,而我们如同盲人摸象。”
老忠会意:“左庶长的意思是?”
“我们要织一张网。”李明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冷静,“一张覆盖整个咸阳的地网。”
次日清晨,咸阳城东的漕运码头已是人声鼎沸。新宇带着几名工匠,正在检验新到的一批木材。作为工师,他需要确保每一根木料都符合建造要求。
“新工师,这批柏木质地坚实,是做梁柱的上好材料。”工坊的监工赔着笑脸说道。
新宇没有答话,而是蹲下身,仔细察看木材的截面。他的手指抚过年轮,突然停顿了一下。
“这批木材从哪里运来的?”他问道。
监工连忙回答:“是从陇西山林采伐,沿渭水而下,昨日刚抵达码头。”
新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陇西柏木质地细密,年轮间距应当均匀。但这些木材年轮宽窄不一,分明是不同地方的杂木混在一起。”
他走向堆放的木材,随手抽出一根,用手指叩击:“听这声音,中空。”又抽出另一根,“这一根,过重。”
监工脸色微变:“这或许是运输途中受了潮”
新宇不再理会他,转向随行的工匠:“把这些木材按质地、重量、声音分类。可疑的单独放置,我要逐一检查。”
就在工匠们开始忙碌时,一阵骚动从码头另一端传来。一队兵士押着几个被捆绑的汉子走了过来,为首的百夫长向新宇行礼。
“新工师,我们在检查运石船时,发现这几人形迹可疑。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个。”百夫长递过一块木牌。
新宇接过木牌,只见上面刻着古怪的符号,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他翻来覆去地查看,忽然想起李明曾经给他看过类似的符号——那是齐国军中传递消息的暗号。
“押下去仔细审问。”新宇沉声道,心中却是一沉。咸阳新城建设才刚起步,各方势力已经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纷纷聚集而来。
同一时间,李明在府中接待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他们都是伤残退伍的老兵,有的缺了一只手臂,有的走路跛足,但眼神中都透着军人才有的锐利和坚毅。
“诸位都是为秦国流过血的勇士。”李明看着他们,语气诚恳,“如今咸阳百废待兴,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一位失去左眼的老兵拱手道:“左庶长有事尽管吩咐。我们虽然不能再上阵杀敌,但保卫咸阳,万死不辞。
李明点点头:“我要组建一支特殊的队伍——城建监察队。你们不需要冲锋陷阵,而是要利用你们的经验和眼力,监视咸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咸阳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