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细雪,敲打在咸阳新城工地的临时官署窗棂上。
李明裹紧厚重的棉袍,手指在摊开的羊皮地图上缓缓移动。地图上,几条朱砂绘制的运粮路线蜿蜒曲折,最终都汇向渭水北岸那个被红圈标记的河口。
“杜挚”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标记处重重一点。
昨夜缴获的假虎符与劣质钢材,已让这个旧贵族领袖的叛国之罪昭然若揭。但李明清楚,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将盘根错节的旧贵族势力连根拔起。杜挚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没有铁证,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左庶长。”老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李明抬头,看见老忠须发上沾着未化的雪粒,脸色凝重。
“讲。”
“宗室元老嬴疾,今早派人送来一尊青铜鼎,说是为新城祈福。”老忠压低声音,“鼎已送至官署前院,但老奴觉得有些蹊跷。”
“蹊跷何在?”
“送鼎之人不是嬴疾府上常来的门客,而是几个生面孔。且那鼎”老忠犹豫片刻,“老奴靠近时,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李明眉头微蹙。嬴疾是宗室中少数明确支持变法的大臣,素来与旧贵族不和,此时送来一尊透着古怪的青铜鼎,未免不合常理。
“去看看。”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氅,推门而出。
院中积雪已被扫至两侧,一尊半人高的青铜方鼎矗立中央。鼎身铸着繁复的雷纹,四足沉稳,双耳厚重,看上去古朴庄严。几名小吏正围着鼎指指点点,见李明出来,忙躬身行礼。
李明走近,那股老忠所说的甜腥气更加明显,混杂在冰冷的空气中,让人喉头发痒。
“左庶长,”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明回头,看见新宇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走了过来,眉头紧锁,“这味道不对。
作为机械工程师,新宇对金属冶炼再熟悉不过。他俯身靠近鼎腹,仔细嗅了嗅,又用指节轻轻敲击鼎身。
“铸鼎的铜料不纯,”新宇直起身,面色严峻,“掺了东西。而且,鼎腹内壁似乎有结晶。”
李明心下一沉。此时,一阵脚步声杂沓而来,竟是秦孝公身边的一名近侍。
“左庶长,君上驾临巡视新城,即刻便到!请速准备迎驾!”
话音未落,官署外已传来车马辚辚之声。李明暗叫不好,秦孝公突然到来,而这尊透着诡异的青铜鼎正摆在院中!
他来不及细想,匆忙整理衣冠,率众迎出大门。秦孝公的仪仗已至门前,身着玄色貂裘的年轻君主踏着垫脚木凳走下轺车,目光扫过肃立两侧的官吏,最后落在李明身上。
“李卿,新城进展如何?”孝公声音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日来的国事操劳与旧贵族的暗中掣肘,让他眼角添了几道细纹。
“回君上,地基已夯实过半,各类工坊也在筹建中。”李明躬身回答,侧身让开道路,“请君上入院视察。”
孝公微微颔首,迈步而入。他的目光很快被院中的青铜鼎吸引。
“此鼎”他缓步上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鼎身的纹饰,“似是古物。”
“乃宗室嬴疾大人所赠,为新城祈福。”李明谨慎应答,暗中对新宇使了个眼色。新宇会意,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几步,靠近鼎身。
孝公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冰凉的青铜。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鼎腹的刹那,异变陡生!
“嗤——”
一声轻微的异响,鼎腹靠近底部的隐蔽处,一道细微的缝隙中,突然渗出一股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液体顺着冰冷的青铜表面缓缓流淌,滴落在积雪上,发出“滋滋”的轻响,那股甜腥气味骤然变得浓烈刺鼻!
“护驾!”近侍脸色大变,厉声高呼。
卫士们“锵啷”一声拔出佩剑,瞬间将孝公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