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必从此过。”
老忠猫腰过来,身后跟着三十名精壮汉子,人人腰别短凿,背负绳索,口中含着一根空心苇管。
“工师,水下队伍已备好。”
新宇看着这些最多不过二十岁的年轻面孔,喉头动了动,最终只重重拍了下老忠的肩膀:“保重。”
老忠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的门牙:“我这把老骨头,比你们想象的经熬。”
他们如同水獭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冰窟,只在入水时激起些许涟漪。
李明站在岸上高处的了望台,望着这一切,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这场仗,赌注太大了。
“左庶长,去歇息片刻吧。”亲兵小声劝道。
他摇摇头,目光始终未离河面。
等待最为煎熬。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东岸终于传来动静。
先是地面微微震动,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魏军铁甲车兵如一头头钢铁巨兽,缓缓推至河边。
新宇伏在岸堤后,心脏狂跳。他看见魏军先锋试探性地驱赶几匹战马踏上冰面,马匹不安地踏动蹄子,但冰面纹丝不动。
“难道计算有误?”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手心沁出冷汗。
就在这时,一队重甲战车踏上冰面。不同于先前的轻骑,这些包裹铁皮的战车每个都有千斤之重,轮子碾过撒了炭粉的冰面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来了”新宇屏住呼吸。
第一辆战车行至河心,突然,一声脆响裂破黎明。
仿佛天崩地裂,原本看似坚固的冰面轰然塌陷,黑色冰块翻涌而起,那辆战车连人带马坠入河中,溅起巨大水花。
“冰裂了!后退!”魏军阵中响起惊恐的呼喊。
但为时已晚,接二连三的战车陷入冰窟,战马的嘶鸣与士兵的惨叫混成一片。铁甲在陆上是无敌堡垒,在水中却成了致命累赘,落水的士卒拼命想挣脱铠甲,却被沉重的铁衣直拽向河底。
就在魏军乱作一团时,更令他们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几块浮冰突然翻倒,从中跃出数十个黑影。老忠一马当先,口中苇管噗地吐掉,短凿狠狠砸向最近一辆战车的轮轴。
“秦人!水下有秦人!”一个魏兵惊恐大叫,话音未落就被拽入水中,只剩一串气泡冒上水面。
水下战斗惨烈而寂静。老忠的队伍利用苇管换气,专攻魏军战车的薄弱环节。轮轴、马腿、舵柄这些新宇事先指出的关键点,此刻成了魏军的噩梦。
然而魏军毕竟训练有素,在初期的混乱后,副将公孙贾迅速收拢尚未过河的部队,命令弓箭手向河面无差别射击。
“举盾!”老忠在水面换气的瞬间大吼,一块浮冰替他挡下来箭,碎裂的冰渣划破了他的脸颊。
李明在岸上看得分明,立即下令秦军弓弩手还击,压制对岸弓箭。
战斗陷入胶着。尽管魏军先锋受挫,但后续部队仍在不断尝试强渡,部分轻型战车已成功越过冰裂区,逼近西岸。
“左庶长,末将请命率骑兵冲杀!”蒙坚按捺不住。
李明却盯着河中那些挣扎的魏军,突然问道:“新宇在何处?”
此刻的新宇,正趴在西岸最前沿,仔细观察那些落水魏兵的反应。他注意到,成功脱掉铠甲的士兵能迅速游向浮冰,而仍着铁甲的则很快沉没。
“传令!”他突然跳起来奔向指挥台,“让弓手专射落水者周围水面,逼他们潜入水底!铁甲入水,愈挣扎愈沉!”
这个命令很快得到执行。箭雨不再瞄准人体,而是密密匝匝地落在落水魏兵周围,逼迫他们下潜。而一旦潜入水下,铁甲的重量就成了催命符。
河水渐渐被染成淡红。
老忠的队伍此时已折损近半,但他成功带人凿穿了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