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验收灯沿着轨道铺过来。
一节一节亮。灯光打在锈蚀的轨面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斑。每亮一节,轨面就轻轻震一下,象有什么东西在轨道深处被依次激活。
王虎站在012护壳边沿,手电光柱扫向前方。
42号军列整编验收场的重型库门正在打开。不是左右滑开,是从上往下沉入轨面。门板厚,下沉时带着低沉的摩擦声。门后的光涌出来,不是冷白,是暖黄色——旧蓝星工厂的照明标准色。
库里没有广播声。
没有威胁提示。
没有倒计时。
只有一排排整编外甲架、标准联挂梁、军列编号牌和验收轨。它们整齐排列,标签朝外,材料码放得一丝不苟。验收地磅嵌在轨面正中央,军列识别灯架悬在顶棚横梁上,成套的轨面加固梁靠在两侧墙边。
好材料。正经材料。
王虎的手电光扫完整座库房,回到噬荒号驾驶室方向。“没有扫描脉冲。没有识别针。没有夹轨。”
小火的声音切进频道。“验收场物资总重预估:四十二吨。整编军列外甲三套。重载联挂芯十二组。编号隔离板二十四块。标准验收地磅一组。军列识别灯架六组。轨面加固梁二十八根。”
它停了一拍。
“所有材料架都被一根编号母排串联。母排标签:020押运资质线。母排状态:锁死。解锁条件:现场验收临时押运员020。”
017脱机心泵屏蔽罩内,那个微弱的热点还在跳。
和心泵同频。
主屏上的冷字没消失。“020已上车。”
王虎把手掌从屏蔽罩外壁上拿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在裤子上蹭了一把。手心是干的,没出汗,但他还是蹭了。“这回不是抢车。”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是往车里塞人。”
车厢里没人应。
013伤员舱里,几个伤员通过侧窗盯着前方的验收库。那些整编外甲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干净的金属光泽,联挂梁的标准接口和他们车上临时焊补的支架完全不同。新药柜里的冷却药箱稳着温度,柜门上的指示灯绿着。
有人舔了一下嘴唇。
42号验收场没有催他们。
验收轨上的灯一节节亮到了噬荒号前轮下方。灯光铺在车轮上,照亮了轮缘上的防滑块和抗热轮毂套。然后灯光停了。整座库房安静下来,只有暖黄灯管的电流嗡鸣。
苏元坐在驾驶位。机械左眼的齿轮没转。他的目光从主屏上的热点轮廓移到前方的验收库,又移到材料架侧面的编号母排标签上。
“小火。”
“在。”
“扫编号母排。扫它的走线路径。扫它连了多少东西。”
小火的扫描结果一层层铺上主屏。编号母排从材料架总线接口延伸出来,分叉成三路。第一路进验收地磅底部,连着识别灯架的供电盒。第二路进军列编号印表机的控制总线,连着顶棚的整编外甲锁梁。第三路钻进轨面下方,沿着旧管线往前走,最后接进017脱机心泵屏蔽罩底部的旧接线盒。
“母排没有主动写入能力。”小火把走线图放大,“它是被动传导。42号站先把‘020临时押运员’写进编号母排,再通过母排把身份信号传到017心泵壳内的旧押运休眠舱。休眠舱收到信号后开始回应,产生热点。”
苏元盯着走线图。
“不是020主动上车。”他说,“是站台先写名单,再用母排往车里塞人。”
04号基地控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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