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把铭牌翻过来。
车灯光柱打在上面,金属表面反出冷白色。铭牌正面是旧蓝星远征军的物资编号,喷码清淅,边角有标准倒角。背面被人用机械刻针压出字。
“016已经满编,不要数车厢。”
不是手写。不是划痕。刻针尖端是金刚石材质,线宽零点二毫米,深度一致。和009钢片上的刻痕同源。
他把铭牌递给苏元。
“第十五片。每片都一样。”
苏元接过来,指腹摸过刻痕。金属毛刺被刻意磨平过。刻字的人知道这东西会在轨面上反复摩擦,所以处理过边缘。
“它不让数。”王虎蹲在外梁上,手电光扫向前方,“但它每片都写着‘满编’。”
013号车厢。
唐岚把最后一支冻伤修复凝胶塞进冷却柜。柜门关上,稳温副路的指示灯跳成绿色。药柜温度四点五度。她转过身,看着车厢里几个盯着屏幕的伤员。
“别再讨论多少节车。”
那个腿上打夹板的伤员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唐岚没重复。她的手压在脱钩保护盖上,指尖抵着保险卡榫。有人在角落里把腕牌翻了个面,遮住编号。
04号基地控制室。
技术员把36号站到37号站之间的轨道结构图切上主屏。图面上,37号站是旧蓝星远征军的标准空载车厢整编站。入库轨道四条,整编线两条,空车回收槽一条。结构方正,设计用途明确。
“整编站。”技术员的手指敲在结构图上,“旧调度规程里写过。空载车厢从这里入库整编,编组成列,再发往下游。它本身就是管车厢数量的地方。”
老工程员站在他身后,盯着图面上的回收槽。
“管数量的站,跟你说‘不要数车厢’。”
技术员没接话。
噬荒号以一公里半低速前进。012重甲前探滑车压在前轨上,新铸的军列级合金钢护壳碾过霜层。009路标纪念挂架在车灯光晕里轻微晃动,三毫米弹簧叮了一声。
轨前材料扫描雷达的扇形扫描区越过015残车消失的方向,继续向前延伸。
热痕出现。
不是一条。是十六组车轮热痕。
轮距一致。轴距一致。胎面宽度一致。同型号车厢的轮组印记。热痕温度分布均匀,碾压节奏同步。
但第十六组不一样。
温度和其他十五组完全一致。轮印深度却浅得多。浅到雷达需要提高伶敏度才能完整读取。
象是空载车厢在轨面上滑行。
王虎的手电光柱扫过那组浅痕。轨面上有轻微擦痕,橡胶胎面留下的痕迹宽度和前面十五组相同。但轨面没有承重压痕。
“轮子在转。”王虎蹲下去,手指抹过轨面,“没有车体压着。”
小火把第十六组轮印的数据叠上主屏。
“轮印宽度二百一十毫米。碾压间隔与前一节车厢一致。热痕温度四十二度。但轨面承重压缩量……”它顿了一下,“零。”
“没有车体。”苏元说。
“对。轮组在转,也在发热,但没有重量压在它上面。”
04号基地控制室。
技术员把热成像图放大。第十六组轮印上方没有车厢轮廓。没有热源。没有金属反射。只有四对轮组在轨面上转动。橡胶胎面磨得发亮,轮毂轴承运转顺畅。
“无车体轮组。”技术员的声音干涩。
老工程员凑近屏幕。他看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