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荒号停在29号闸刀前二十米。
012前探压载滑车压在最前方,八缆微微绷着,新焊的撞头在前灯下泛冷光。009残车被反推钩拖在后方,底盘歪斜,右侧缺口敞着,断裂支架的截面还带着新鲜氧化色。从009尾部一直延伸到两片九十毫米厚斜刃钢板之间的刹车痕,黑得发亮,轮缘烧蚀的铁粉嵌在轨面里。
v形收口。两片钢板从轨道两侧斜插入地面,切割面上整齐的斜线纹没有半点锈蚀。那不是装饰。那是刃口。
王虎蹲在闸刀左侧地面上,手电筒贴着轨枕照。
第三根轨枕和第四根之间。一颗道钉。钉帽反光,金属色泽比周围所有旧螺栓都新。箭头朝下。
他没碰。手电筒光往旁边偏了两寸。
轨枕缝里一圈焊痕。被人用黑油和煤灰仔细抹过,不贴着看根本发现不了。焊痕型状是圆弧,和道钉钉帽直径匹配。
“焊过。”王虎没抬头。“有人把这颗钉子焊死在轨枕里了。拔不走。”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013号里唐岚的手搭在制动杆上,半抱死维持。005方向年轻残存者照例报了数字:“尾梁十六点五。护舱温度正常。封条没动。”
苏元看着那颗道钉。
“小火。扫左侧地面。按发条报码的提示。”
小火的扫描灯从车顶伸出来,低功率红外线贴着左侧轨面慢慢扫。轨枕。碎石。旧螺栓孔。黑油。煤灰。看起来和任何一段废弃检修区没有区别。
扫到第六根轨枕时,小火动作停了。
“主人。”
“说。”
“道钉下方,轨枕第三层以下不是实土。”小火把红外热成像推到主屏。“温度分布不均匀。有一块——面积大概三米二乘一米八——温差比周围低零点四度。边缘轮廓规则。矩形。”
它调出结构推演图。
“旧式沉降门板。铸铁材质。顶面覆土不超过八厘米。门板四边有嵌合槽。”
苏元没接话。
013号频道里秦砚的敲击声响了。金属碰铁架,节奏急促。小火同步翻译:“侧下行军门。蓝星远征军老式编制。机械门刹开启,禁止爆破。”
沉远舟的声音从担架方向传过来,虚弱但清楚:“这种门……入口梁在门板正上方。轰一炮,梁先塌。门板开了也没用。”
他咳了一声。“只能用门刹。”
04号基地控制室。老工程员把侧下行军门的旧图纸从数据库里翻出来,打到主屏。门刹位置标注在门板右下角,机械结构,需要从侧面横向拉开保险舌。
“找到目标了。”苏元的右手从操控面板上移开。
闸刀后方。
黑暗里第五声联挂器扣合响了。
第六声。
第七声。
不是回声。每一声的间隔极其均匀,金属咬合干脆利落。有东西在闸刀背后完成编组。一节接一节。
小火把雷达画面放大。信号模糊,闸刀钢板阻隔了大部分回波,但轮廓还是能看出来——至少九节重载车厢,排成一列。全暗。无灯。无动力信号。但整列车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闸刀后侧靠近。
第八声。
第九声。
碎骨者号通信员的呼吸声在频道底层变粗了一截。
然后29号站亮了。
不是灯带。不是广播。是闸刀正前方的轨面嵌板上,冷白色的字一行一行浮出来。没有声音。只有光。
“内门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