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躺在013号的担架上。
他胸口的旧监测器被空弹壳、棉布和铅皮包成了一个小声腔,细铜管还接着005号外置隔离箱。
滴答声没外泄。
但每一次细小机械跳动,都会让唐岚的视线往隔离箱那边扫一下。
她不信那些广播。
也不信所谓流程。
她现在只信主屏上的线。
尾梁应力。
桥梁受力。
水杯波动。
假牵引脑残馀回声。
四条线只要有一条抬头,013号里所有人都会先看苏元。
秦砚的手指还在动。
他没力气说完整的话。
指节敲在担架边。
很轻。
小火把敲击翻到主屏上。
真镇山牵引逻辑锁死。
锁点:锅炉底部排污口。
保险钢丝。
不可敲击。
不可鸣笛。
不可强震。
苏元看完,视线落到前方。
煤水沉井上方,那段栈桥还在吃力。
噬荒号停在桥面前端。
第三节居中。
013号压后。
005号拖在最后,消音坠贴着波纹钢板,干沙袋多绑了两层,底部在桥面拖出一条暗灰色痕。
真镇山在前方下层煤水舱里。
冷炉。
没有蒸汽。
没有火。
但它刚才动了一寸。
那一寸,让整段栈桥都换了受力点。
老工程员的声音从基地控制室里传来,尾音发紧。
“头车,真镇山吨位太大。它只要再偏半个轮宽,栈桥右梁撑不住。”
苏元没立刻回。
主屏上,前方冷炉轮压读数停在一个不正常的位置。
左侧比右侧轻。
沉井侧受力更重。
小火打字。
真镇山重心向沉井侧偏移约三厘米。
疑似锅炉内冷凝水积存移动。
013号尾梁应力受牵引链传递上浮。
下一次位移可能引发桥面侧滑。
字还没完全定住,013号尾梁读数猛地跳了一格。
二十五。
二十七。
二十九。
红色线条在主屏上蹿起来。
013号车厢里,年轻残存者的嗓子一下破了。
“尾梁二十九点八!”
唐岚把制动杆压到底。
履带发出一声很闷的咬合声。
她立刻松开半格,没让高频摩擦声出来。
“013号承力。尾梁没有断。”
第三节里,老机修兵的水杯架晃了一下。
三只杯里,右边那只杯沿的水撞上杯壁,洒出来几滴。
老机修兵一把按住杯座。
“右杯跳了!不是门,是前面的冷炉!”
栈桥底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呻吟。
不是断裂。
是桥板在重压下互相错位。
波纹钢板边缘有几个旧螺栓翘了起来,螺帽在孔里顶了一下,又落回去。
王虎蹲在侧门口,手里的粉笔灰罐没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