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扫过去的时候,王虎的手停在半空。
他原本还想骂那团泵怪长得恶心。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步,手指死死指向储水槽上方那条粗壮输水管。
“老苏。”
“那人衣服上有字。”
苏元机械左眼咔咔转动。
焦距拉近。
再拉近。
黄绿色水汽在镜头里被剥开。
那个人倒吊在管壁下方,双臂被灰白肉膜缠着,身体泡得发胀,防尘服原本应该是蓝白色,现在已经被污水浸成了发灰的旧布。
胸口挂着一块裂开的透明牌。
牌子里有两行残字。
蓝星纪元。
后面的编号被污泥糊住,只露出几个断开的数字。
苏元左手握方向盘的力道微微加重。
机械左眼停顿了半拍。
王虎也看清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
“蓝星。”
“这里怎么会有蓝星的人?”
小火趴在仪表台上,尾巴尖僵住。
它刚想说话,储水槽深处忽然传来沉闷的机械摩擦。
咔。
咔咔咔。
那台半机械半血肉的变异泵怪醒了。
巨大的中央泵腔猛然收缩。
泵体外层的灰白肉膜同时鼓起,里面的齿轮和旧轴承疯狂旋转,带出一串刺耳的磨损动静。
下一刻。
一股高压污水从泵腔裂口里喷出。
水柱混着碎骨、腐泥、铁锈和发黑的渠道残片,直冲噬荒号前方。
轰。
混凝土地面被轰出一个深坑。
碎裂地皮和臭水向两边飞溅。
噬荒号车头被冲击波推得向后滑了半米,歪掉的前梁刮过地面,拉出一串刺眼火星。
车顶那半片铁皮又被震得哗啦乱拍,边缘直接裂开了一条新口子。
王虎一把抓住车门框。
“这玩意儿水炮比要塞重炮还离谱。”
小火扑到惨绿仪表盘前,六只爪子急得在台面上乱挠。
“主人,不能硬吃。”
“刚才火盾通过毒气门廊,代价太大了。”
“工业冷却水剩馀不到两成。”
“缸温还卡在红线边。”
“后轮磨损严重。”
“右悬挂链扣已经断了两组。”
“再来一次正面高压冲击,我们可能不是翻车,是整车拆盲盒。”
王虎咬牙。
“你别把拆盲盒说得这么准。”
小火扭头看他,金色竖瞳里全是焦虑。
“虎哥,我现在没有幽默模块馀量。”
“真的扛不住。”
苏元没答。
他的机械左眼扫过储水槽。
水压。
喷射间隔。
泵腔收缩幅度。
输水管摆动半径。
中央主泵轴转速。
旧时代超合金外壳露出的面积。
一行行冰冷数字在他左眼里跳。
后方信道传来履带碾压轨道的动静。
黑齿轮钻探堡垒车终于从毒气门廊里开了出来。
它外壳熏黑了一大片,装甲缝隙里还冒着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