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屠宰场号”指挥室里,硝烟还没散干净。
通风系统在头顶缓慢运转,风口里吐出的冷气卷着钨粉、骨粉、灰蓝色血雾,在应急灯下浮浮沉沉。
四台k-iv机炮的枪管已经从通红退到暗红。
金属冷却时的细响断断续续。
喀。
喀喀。
然后又安静下来。
地板上,九阶督战官的无头躯干趴着。
灰蓝色体液从断口和胸腹创面里慢慢渗出,和人类军官的血混在一起,沿着地板缝隙往低处流。
没有人动。
火控官趴在地上,两根断肋让他的呼吸变得很浅。
他盯着那具尸体,眼球充血,眼角全是泪和血混出的暗红。
副官靠着设备柜,鼻梁塌了半边,嘴里含着血,没敢吐。
通信官缩在战术台下面,左耳还在往外流血,右手死死捂着太阳穴那个被法则丝线贯穿的洞。
舰队指挥官跪在战术台前。
他跪了很久。
久到膝盖已经失去知觉。
久到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反复转。
九阶。
仲裁庭正规督战串行。
被旧机炮打死了。
他抬起头,看向最近的一块备用终端。
绿底白字。
光标闪铄。
屏幕左上角依旧显示着那行字。
“硬件自检完成。等待上位机指令。”
指挥官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想下令。
想让人检查舰体,想让人关闭舱门,想让人把那具该死的尸体扔进焚化舱。
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整艘旗舰,甚至整支舰队,都不再听他的了。
通信官喘了几口,强撑着把脑袋从战术台底下探出来。
他的眼神飘到终端上,嘴唇哆嗦。
“长官……”
他咽下口腔里的血。
“全部舰队终端……还是那个提示。”
没人接话。
“碎骨者号、永夜猎犬号,还有外围护卫舰……都一样。”
通信官的右手摸向键盘。
指尖碰到键帽的瞬间,他整个人又缩了回去。
像被烫到。
不是键盘烫。
是他不敢碰。
刚才就是这些廉价旧终端,连着那些早就该进垃圾场的机炮,把一个九阶神明打成了地板上的粉。
现在谁还敢乱按?
火控官从血泊里抬起下巴,喘着气问。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副官靠着柜门,扯了扯嘴角。
笑不出来。
“算俘虏。”
停了一下。
他盯着绿底白字。
“或者算设备。”
指挥室又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听懂了。
不是苏元放过他们。
是他们还有用。
噬荒号内。
灯很暗。
操控台上的主屏幕被分割成上千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都映射着废土宇宙边缘的一台旧硬件。
绿底白字的终端。
旧式导航浮标。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