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密了。
苏元捂着左眼的手指缝隙里,暗色液滴从一秒一颗变成了一秒三颗。
第一颗落地。
金属地板在接触点半径五厘米内失去了所有物理属性。
第二颗落地。
空白局域扩大到了十二厘米。
第三颗落地。
那片局域里的时间停了。
不是减缓。是绝对静止。
苏元脚边的一粒000号残骸碎屑正好飘过那个局域的边缘。碎屑的前半截还在运动,后半截进入局域的瞬间,动能归零,角速度归零,分子热运动归零。
碎屑悬在半空。一半动一半死。
苏元的左手指骨按着左眼框骨的边缘。暗金甲叶被眶骨上方的颧弓顶得翘起了边角。指缝透出来的不再是漆黑色的瞳孔了。
是灰白色的光。
他的三色竖瞳里,右眼和中央瞳孔还在正常运转。但左侧那颗代表着“无”与“否定”的漆黑瞳孔,此刻正在被一张灰白色的蛛网从内部吞噬。
灰白纹路在增殖。
不是缓慢的渗透。是蠕虫式的爆发式复制。每一条灰白纹路分裂出两条,两条分裂出四条,四条分裂出十六条。指数级的增殖速度让苏元的视野在零点三秒内就被灰白色吃掉了一半。
纹路顺着视神经往脑子深处钻。
苏元能感觉到。
不是法则层面的感知。是最原始的、物理层面的疼痛。有东西在他的视神经束里蠕动,在他的神经鞘膜上撕开信道,在他的脑干表面留下灰白色的爬行痕迹。
目标极其明确。
内生宇宙的根目录入口。
“万物归一者”的解析内核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全功率扫描,结果回馈到苏元残存的右侧视觉皮层。
不是000号。
000号死了。芯片在他手里。内核供能断了。那具数万公里的躯体已经变成了漫天飞灰。
那条灰白纹路的代码签名,和苏元几分钟前面对的暗红立方体囚笼的底层架构完全一致。
清道夫协议。
苏元的解析内核用最后的馀力还原了入侵路径。
刚才。
暗红囚笼在a脉冲的兼容性冲突下出现大面积逻辑崩溃。囚笼的壁面碎裂时,系统免疫机制没有死。它在碎裂的同时执行了最后一条指令。
把自身的内核代码压缩到了纳米级。
伪装成了全息影象的背景光噪。
那些蓝白色的、二十四帧的、带着雪花噪点的老旧影象画面。
每一帧画面的背景里,都混入了零点零零七个百分点的灰白代码粒子。
苏元看到了那段影象。
他盯着至亲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读了至亲最后的唇语。
他的视线在每一帧画面上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
清道夫协议就是顺着他的视线进来的。
不是穿透防御。不是突破法则。是沿着苏元自己主动打开的视觉信道,以光子为载体,以凝视为桥梁,逆向灌入了他代表“无”的左眼。
底座级别的入侵。
比法则更深。比概念更底层。因为它根本不在苏元的防御体系所复盖的层级上运作。
苏元所有的法则——否定、创生、归一、帝皇权柄、三色神火——全部是跑在这个宇宙作业系统上的应用程序。
而清道夫协议,是作业系统本身。
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