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松开了手。
通信终端碎了。
金属残渣从暗金骨铠的指缝里滑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满是碎玻璃和血泊的水泥地面上。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头顶传来的呼啸风声淹没。
他抬起头。
三色竖瞳顺着藤蔓撕裂的垂直甬道向上望去。几百迈克尔的尽头,那片病态的紫红色天空在洞口处翻涌着暗紫色的低云。
废土新历3042年。
银河旋臂。
不是蓝星。
从来就不是。
苏元的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怒。那张刚刚才从枯骨上重塑出来的面孔上,只有一种让人读不懂的平静。
平静了三秒。
然后他身后的空气炸了。
”嘎——嘎嘎嘎嘎嘎——”
虚拟维度和物理空间交界处的裂缝,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尖锐爆鸣。那种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物理频谱,高到能让人的耳蜗产生生理性痉孪,低到能让五脏六腑跟着共振。
硬挤。
蛮横的、野蛮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物理挤压。
如果说刚才那颗三色巨颅只是”探头”,那现在这头深渊巨兽就是在试图把整副身躯都塞进这扇远远不够大的门里。
黑曜石鳞片和裂缝边界的数据壁垒发生了物理维度的硬性接触。
火花不是能量火花。
是真实源质和虚拟编码在分子层面互相研磨时迸出来的实体碎屑。橙红色的。带着一种刺鼻的臭氧味和烧焦的硅胶味。
碎屑溅到了实验室的墙壁上,在水泥表面烫出了焦黑的坑洞。
裂缝在扩大。
撕裂的声音从地下几百米的实验室一路传到了地表。
整片废土荒原的地面开始颤斗。
先是微颤。象有辆重型卡车在远处开过。
然后是剧震。
干裂的地表上的裂缝迅速扩张,灰黄色的碎土从缝隙里弹起来。那些散落在荒原上的巨型机械残骸——锈死的工业机械臂、坍塌的运输载具底盘——在剧震中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闷响。
紫红色苍穹下的低云层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搅动了。
暗红色的闪电从云层深处劈下来。
一道。两道。七道。十几道。
不是普通的闪电。
三色法则和现实大气摩擦产生的放电现象。暗金、纯白、漆黑,三种颜色的电弧在紫红色天空中交织成网,照得整片荒原忽明忽暗。
雷声滚过来的时候,地面上那些已经锈烂了的金属残骸开始嗡嗡地振动。
共振。
频率精准到了原子级。
监控室。
四块大屏幕全是黑的。
但声音还在。
那台嵌在001号实验室墙体深处的备用音频拾取器还没死透,断断续续地向监控室传送着信号。
撕裂声。研磨声。金属变形声。
还有一种低沉到了极点的、象是什么巨大的活物在呼吸的沉闷气流声。
总管瘫坐在地上。裤裆早就湿透了。后脑勺磕在操控台边角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脖子流到了白色防护服的领子里,洇开了一片暗红。
他的眼睛是直的。
瞳孔放到了最大。
嘴唇以极高的频率抖动着,但发不出有意义的音节。
矮个子研究员蜷在操控台底下,双手抱着脑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