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的血管在燃烧。
纯黑的法则锁链从他体内的每一条血管中疯狂蔓延,沿着经脉、骨骼、神经末梢,朝着三色烙印的内核局域绞杀而去。
掌心那枚“象”字烙印的表面,暗金色的纹路正在被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复盖。纯白色的创生之力在黑色的侵蚀下不断收缩、褪色。连最底层那道漆黑的否定之力都在发出嘶嘶的杂音。
它分不清了。
分不清哪些黑是自己的,哪些黑是敌人的。
面板上的数字在往上蹦。每跳一个百分点,小火的脸就白一分。
他的十根手指死死钩在操控台边缘。金色的血从眼角、鼻腔、耳道里同时往外渗。不是受了外伤。是他的感知系统在同化波的冲击下被活生生撕裂了信号通路。
操控台上所有的读数都在崩。
能量循环——异常。
法则导管——异常。
内核稳定性——异常。
武器系统——脱机。
防御矩阵——脱机。
生命维持——脱机。
每一行数据后面都跟着一个刺目的红色感叹号。整块面板红得跟年三十的春联似的。
“主人!!同化进度三十四了!再不——”
小火的话没说完。
又一波黑色锁链从列车内核的最深处涌出来。比前一波更粗。更密。更蛮横。
锁链穿过了法则导管的壁垒,穿过了暗金脉络的过滤层,直接冲进了驾驶室的物理空间。
肉眼可见的。
一根根细如发丝的纯黑丝线从操控台的缝隙里、从地板的金属接缝里、从车窗的边框里往外钻。
像虫子。
像蛆。
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驾驶室的每一个表面。
“啊——!”
守财灵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
那些黑色丝线钻进了它的宝箱缝隙,沿着箱体内壁往里爬。宝箱表面刚长出来的暗金色法则符文在疯狂闪铄,试图抵抗——但丝线太多了。十条。一百条。一千条。
符文的亮度在肉眼可见地衰减。
守财灵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两只小短腿蹬着宝箱底板,把自己往角落里缩。缩到了不能再缩的位置。然后拿胖乎乎的手捂住了眼睛。
不看了。
看不了一点。
王虎跪在地上。
他的机械臂已经不冒火花了。
不是修好了。是彻底死机了。
黑色丝线顺着机械臂的关节缝隙钻了进去,缠住了里面每一颗齿轮、每一条线路、每一个量子芯片。
那些芯片上存储的“轨道拾荒者”的改造数据正在被黑色锁链一行一行地覆写。
覆写成什么?
覆写成“属于王”。
王虎能感觉到。
他的手臂正在变得不是他的。
那种感觉比疼痛更可怕。是“你还活着,但你的一部分已经不听你的话了”的那种恐怖。
他咬着牙。牙龈都咬出了血。
眼珠子瞪得快从眶里蹦出来。
但他一句话都没喊。
不是硬汉。
是怕自己一张嘴,那些黑色丝线会从嘴里钻进去。
快过半了。
棋盘另一端。
坍缩星系凝成的王座上。
“王”一直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