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猜测一下,这位总监大人之所以连旁敲侧击都没有,也许是他办事实干的习惯使然,也许是他已经把欧文所做的一切归入了“犯罪心理学的科学方法”这个大框架里。
或者更简单一点,对他来说,这个方法有效,能破案,就够了,不需要知道原因。
这正是欧文和夏洛蒂最希望看到的。
欧文收回目光,转向亨德森。
“排查和布控这些,不是我最擅长的领域,我能做的事情很有限,真正要把案子往前推,只能靠总监大人和几位探长。
“但在那之前——”
他转过身,走到审讯室内间的办公桌上,拿起一直放在那里的卷宗,翻动了下。
他从中取出整场爆炸案里炸弹的复原图、照片和速写图,转过来让亨德森和夏洛蒂都能看清:
“我想,我应该还有一些事情可以做,那就是弄清这个炸弹,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话音落地,亨德森立马点头。
“这一点,我也已经吩咐下去了。
“苏格兰场有不少处理过爆炸案的警员,尤其是特殊犯罪科那边,我也负责过几起,不过并不是在伦德,而是在澳洲。
“我们之前已经进行了分析,这个炸弹的本体虽说比一般的土制炸药复杂一些,但主装药是硝化甘油与硅藻土的混合体。
“而且在外壳内壁和主装药之间多加了一层金属网,作为威力增强层,并且可以进行精度很高的定向爆破。
“这和你的侧写很一致。
“这个犯人一定有工程师或者技术专员背景,受过专业训练,工作环境有足够的设备和原料、渠道进行研发,并且他在这些资源支持下独自完成了制作和性能校准。
“我也按照这些思路,下令朝相应方向进行排查。”
亨德森一口气说完这些,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但也仅限于此了。
“整个炸弹除了炸药部分,还有非常少见的线路、蜡封和电信号设备,苏格兰场这边的经验面对这种精密程度确实很有限,所以,我已经派人去联系矿区工程爆破方面的技术官员。
“不过,听欧文先生的意思,似乎对这个炸弹有些研究?那你能看出它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通过了之前的审讯,亨德森已经亲眼见证了这个年轻人的本事。
于是最后发问时,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难掩饰的期待。
然而,让他意外而失望的是,欧文很快摇了摇头。
“很抱歉,总监大人,排查不是我擅长的领域,炸弹同样不是。”
欧文说着,目光落在那张复原图上:
“甚至比起苏格兰场的各位,我可以说是个门外汉,起码我自己根本看不出总监大人刚才说的那些技术。”
亨德森心中的失望已经消散了。
对他想明白了,欧文确实很优秀,但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样样精通,特别是涉及到炸弹这种常规意义上很冷门的专业领域。
然而,听着欧文的话,他心中忽然一动。
“欧文先生说自己看不出,难道说,你认识能看懂这个炸弹的人。”
“没错,我的打算,就是去拜访一下那位前辈,向他请教。”
欧文说着,将炸弹复原图装回卷宗,嘴角勾起道:
“而在我看来,整个伦德……不,整个维塔尼亚乃至整个世界,恐怕不会有几个人比他更懂炸弹。”
“全世界最懂炸弹的人?”
亨德森愣了下,然后微微皱眉,下意识在脑海里翻检,想从自己认识的警员、工程师、技术员或是内阁官员里,试图找出一个可能的人选。
与此同时,原本若有所思地看着炸弹复原图,此刻夏洛蒂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