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就是刚才说的动机。
真凶费尽心机去杀人,将尸体摆放成萨默塞特的画作,摆明了是要嫁祸,关键在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个,是萨默塞特的沉默。
那个老画家宁愿背负杀人犯的罪名,宁愿让妻子、孩子们、关心他的人活在痛苦里,也不肯说出案发时自己到底在哪里,他到底在保护什么?
欧文睁开眼睛。
窗外,月光照亮了诺里奇旧城区低矮的屋顶。
他暂时不知道答案,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但他知道答案或说答案的一部分,在什么人身上。
从人身上找出答案乃至真相,正是他最擅长的办案方式。
而那个人,十有八九,就在裁缝铺。
……
卡特裁缝铺在旧城区深处一条窄巷里。
门面不大,橱窗玻璃擦得干干净净,里面挂着一件男士呢绒大衣,一套女式束腰长裙,一条绒布围巾,还有其他几件成品。
门口挂着一只铜铃,铜铃的黄铜表面大半泛着铜绿。
门头上钉着一块木招牌,上面写着“卡特裁缝铺”,字迹工整,漆面有些斑驳。
法德联姻的消息传来后,各个店铺订单就多了起来,随着婚期临近,甚至开始应接不暇了。
伦德的裁缝铺忙不过来,一些不那么讲究的客人,就把订单送到了附近的城市或镇子,比如诺里奇。
正因此,卡特裁缝铺的活计一下子排到了下个月,老皮特每天都要熬到煤气灯烧干才歇。
对了会儿帐本,他揉了揉眼睛,这时,铜铃响了。
老皮特抬起头。
门外先进来一位漂亮得不象话的“绅士”。
老皮特眯起眼看了下,很快辨别出,这是位扮成绅士的女士,并且是贵族。
他在诺里奇开了三十年裁缝铺,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码头区的苦力,旧城区的商贩,新城区的绅士淑女,偶尔还有从伦德或是其他大城市来的贵族。
一个人是真贵族还是装贵族,他不会认错。
随后进来的才是一位年轻绅士。
剪裁得体的西装,暗色领带,样貌英俊,一双深棕色的眼睛有些过分平静、透亮,进来后随意打量了一圈,就让老皮特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老皮特有些拿不准了,因为这位绅士虽说不卑不亢,异常沉稳,很有贵族气质,却不象前一位那样高高在上。
最后是一位老者。
深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一顶软呢帽压得很低,帽檐下还架着一副墨镜。
大晚上的,戴墨镜。
老皮特更加摸不准了。
然后他很快堆起笑脸,把铅笔夹进帐本里,从柜台后迎出来。
“女士,两位先生。”他朝三人依次点头,“三位是要定制衣服,还是缝补什么?”
年轻绅士往前走了一步。
“晚上好,皮特先生。塞勒瑞斯。从伦德来,来诺里奇出差,顺道随便转转,看看有什么特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帐本:
“不会打扰您吧?”
“不会不会。”老皮特连忙摆手,“我最近本来就睡得晚。几位坐,快请坐。”
他朝里间喊了一声:
“克莱尔——沏壶茶来!”
门帘后面传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知道了,就来。”
老皮特转过头,看着欧文,眼角皱起笑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欣慰,还有做父亲的骄傲:
“是我女儿,克莱尔。”
欧文已经坐下了,女扮男装的那位坐在他身后,而全身几乎被包裹住的老者则直接缩在墙角,象是怕被谁发现一样。
“克莱尔?”欧文看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