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都国会大厦的行政会客厅在傍晚时分被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落地窗外是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和远处城市边缘稀疏的灯火轮廓。炭火炉里的木炭已经烧透了，表面泛着一层均匀的暗红色光晕，偶尔有细小的火星随着气流上升又迅速熄灭，落在炉膛边缘的灰烬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噼啪响。季博达站在烤架后面，手里握着几串刚翻过面的羊鞭，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细密的嗤嗤声响，带着香料焦香的白烟在灯光下缓缓上升散开，在空气中与茶水蒸腾出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混合了木质炭火和草本香料的气味场。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衫，袖子卷到了小臂中段，手腕上系着一根深色的编织绳，那根绳子在烤架的热气中被反复烘烤过，表面已经泛出一点油光。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翻动烤串的节奏保持着一种长年操作后才有的手感，偶尔用拇指和食指捏一下烤串中段的硬度来判断火候到了哪一步。
林参赞坐在靠窗的矮沙发上，面前的圆桌上摆着一壶已经倒出了两杯的冰镇啤酒，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每一颗水珠都像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时凝结上去的。他穿着浅灰色的短袖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领口下方一小片被晒成浅褐色的皮肤，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正在把一串烤好的牛腰子往嘴里送，咀嚼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要把每一口都吃透才肯咽下去。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深色皮包，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角文件纸的边缘。他的目光在炭火炉和詹姆斯之间来回移动着，像是同时在观察两种不同的事物运行速度。
詹姆斯刚从长途飞行的劳顿中缓过来，在炉边那把折叠椅上坐下来，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的衬衫领口，他接过林参赞递来的冰镇啤酒喝了一口，发出一声短促的舒气。他的头发被金都潮湿的空气浸得有些软塌，额角还残留着一道靠在车窗上压出来的浅浅印痕。他把那口啤酒咽下去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感受着室内那股混合了炭火热气和香料焦香的温度，像是需要用这几秒钟的时间来重新校准自己从这个空间之外带进来的急促和疲惫。他的手指在酒杯的外壁上慢慢摩挲着，把凝结的水珠抹开成一片薄薄的水膜。
季博达从烤架上取了几串刚刚烤好的鹿鞭和牛睾丸放在詹姆斯面前的碟子里，竹签上的油脂在碟底微微流动，边缘泛着浅褐色的焦痕，碟子底部铺着的芭蕉叶在热力的传导下已经从边缘开始卷曲。他把碟子往詹姆斯的方向推了推，又顺手在碟边放了一小碟蘸料，“大哥先垫垫肚子，饿着肚子谈事不地道。这次腌料里加了木瓜汁和一点蜂蜜，跟上次的配方不一样，你试试看。”詹姆斯拿起一串鹿鞭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那串鹿鞭腌制得很入味，表面焦脆，内里依然保留着弹性，他放下竹签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杯沿与嘴唇之间发出轻微的接触声响。他咽下那口啤酒之后把杯放回桌面，目光在季博达和林参赞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脸上带着一种混杂了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和需要在适当时候放下姿态的复杂表情，“两位兄弟就不要取笑我了，身不由己啊。懂王他老人家一句话，我就得连夜订机票往这边赶，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利索。”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借着这一点自我调侃来卸下一些不必要的紧绷。
季博达把烤架上的几串羊腰子挪到火力较弱的区域，不让它们继续在高温下烤得过干，随口接话道，“大哥说啥呢，都是哥们儿，有事儿您吱声啊。这年头谁还没个跑腿的时候了，你直说就行。是不是飞了一路又饿了一路？先多吃几串歇够了再说。”他说着又从烤架上取下几串刚好的食材放进碟子里，用干净的竹签把碟子里的几串重新排了一下位置，让它们在碟子里均匀散开。林参赞在旁边端着啤酒杯抿了一口，杯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就是就是，咱们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儿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