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举孝廉 赈孤寡与打蔡邕主意
南城县,泰山望族羊氏宅邸。
一连几天大雪之后,难得的晴天,阳光斜斜照进庭院,羊续的夫人胡氏便搬出了胡床,坐在庭前,望着庭中那几株枯枝出神。
此时,长子羊秘一边伺奉在母亲身前,一边监督着弟弟羊彻手捧竹简在一旁默默诵读。
他们虽然是两千石世家,但由于父亲为官清廉,不蓄产业,所以家中颇为清贫。
以至于家中用度还是用的母亲的嫁妆,可是这么多年下来,母亲的嫁妆也早已将尽。
羊秘甚至已经在想,是否要躬耕于乡里,以供弟弟继续读书。耕读传家,乃是父亲定下的家风。
胡氏出神了良久,忽然转头看向羊秘,开口问道:“子韫,是不是又到举孝廉的时候了?”
羊秘全身一紧,顿时猜到母亲要问什么,可他为人孝纯,还是硬着头皮回道:“回母亲,按汉制,每年冬月,郡守行县,考郡中才俊,察其是否德行高妙、志节清白;
“是否学通行修、经中博士;”
“是否明达法令、足以决疑;”
“最后是否刚毅多略、遭事不惑。然后举为孝廉。”
果然,他母亲闻言便抬头仰望着他,自光里的期盼比千万万语还要沉重:“子韫,你自幼聪慧过人,三岁识字,五岁诵《诗》,七岁便能与你父亲辩难经义。你父亲在家之时,常说吾诸子中,惟秘最肖吾”。”
“这些年来,你侍母孝纯,教弟笃学,乡里无不称颂。论德行高妙、志节清白,学通行修、经中博士,你皆是人中龙凤?”
说到这里,胡氏挺起胸膛,眼里满含希冀,问道:“你说,刘玄德他会举你为孝廉吗?”
“我们羊氏————已经数十年未出孝廉了。”
迎着母亲希冀的目光,羊秘脸上强撑着几分勉强笑意,问声劝道:“母亲,这举孝廉之事岂能强求。否则岂不是成了沽名钓誉之徒?”
胡氏挺直的身躯瞬间就再次佝偻了下去,眼里充满希冀的光芒也逐渐变得暗淡。
她何尝不了解她这嫡长子?若有希望和把握,他怎会对母亲隐瞒?定会说出来,让她开心。
他这般说,便是在宽慰她。
她手指攥紧了衣角,问道:“为何?因为你父亲?”
羊秘连忙摇头,声音依旧温和,道:“按汉制,郡国满二十万人岁举孝廉一人,满四十万岁举两人。若不满二十万人,两岁举一人。”
“泰山郡曾经是大郡,能岁举两人。如今郡县残破,人口不足二十万,两岁才能举一人。刘府君必然会格外慎重考量。”
“其举何人为孝廉,恐怕需要诸多权衡。怎能怪父亲呢?”
“况且,即便不被举,孩儿耕读传家,也未尝不可。”
“耕读传家?”胡氏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激动起来:““子韫,你不必拿这些话来宽慰我!我也是大族出身,我何尝不懂这举孝廉的门道。”
“说什么德行高妙、志节清白,说什么学通行修、经中博士那都是写在诏令里的体面话罢了!这举孝廉,说到底,就是一桩交易!”
“今岁你举我家子弟,明年我家举你的门生。望门相荐,互为君臣,这才是孝廉之制的真相。”
“可你父亲是什么人?他是清官、是直臣。水至清则无鱼—这道理你父亲不懂,可那些郡守、刺史、三公九卿,哪个不懂?”
“刘玄德也是一郡之守,他举孝廉,难道就不考量回报?他若举你为孝廉,能从你父亲那里得到什么?你父亲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