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散场时,庞伟在酒店门口追上陆云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舟子,那张黑卡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你真随身揣着几百万。”
程野也停下脚步,扶着拐杖回头。
“今晚这顿饭不便宜,你为了给我们撑面子搭了不少钱。”
陆云舟把车钥匙丢进衣兜,笑了笑。
“公司给的公务卡,出门谈事用的。”
“公务卡?”
庞伟眉毛挑了起来,“你现在混得这么好了?
“工作而已,你们少跟我见外。”
庞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鼻子。
“行,大学城那边还有家老摊子,咱们再去喝点儿。”
“我请。”
“你看,又来了。”
程野拄着拐杖敲了敲地面,“今晚谁都别抢。庞伟修车,我干装修,请你一个退伍司机绰绰有馀。”
陆云舟侧过脸看他:“你这张嘴倒是没瘸。”
“那可不,腿瘸子,嘴还管用。”
三个人沿着街边走出酒店,拦了辆的士。
大学城附近的老街还亮着灯。
烧烤摊支在两家店铺中间,塑料棚顶被油烟熏得发黄,桌面留下不少刀痕。
庞伟找了张空桌,把拐杖靠在椅背旁,抬手要了六瓶啤酒,又点了一盘花生、两把烤串和一份炒粉。
“你们都过得怎么样?”
庞伟灌了口啤酒,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铺子勉强养活一家人,只是老婆怀了,等孩子出生,还要把隔壁那间房也租下来。”
陆云舟拿起酒瓶,替他把杯子添满。
“差多少?”
庞伟连忙压住杯口:“别问,问了你就要掏钱。我今天来喝酒,没打算找兄弟借钱。”
“谁说要借给你?”
“你这语气我太熟了。”
程野低头拨着盘里的花生,过了几秒才开口:“庞伟还只是手头紧,我这边更麻烦。”
陆云舟看向他。
程野用拇指蹭了下拐杖的木柄,声音压低了些。
“北岸冷库的保温改造,是我接下来的。”
“活干完一大半,甲方拿验收说事,款项拖着不给。”
“十几个工人跟我干了两个月,工资也压了两个月。”
“你没催过?”
“电话打过去,先说负责人出差,再说财务对帐,今天又换成资金没到位。”
程野扯了扯嘴角,“工人家里都等着用钱,我总不能拿一句‘快了’糊弄他们。”
庞伟把酒瓶往桌上一放。
“你这人就是脸皮太薄,你该堵门就堵门,该告就告。”
“我手上还有工人的饭碗,闹得太僵,后面的活也没了。”
陆云舟问:“合同在谁手上?”
“承包方叫荣盛,管事的人叫刀疤荣。”
“刀疤荣?”
庞伟皱起眉,“北岸那片的地头蛇?”
程野点头,杯沿碰到牙齿,发出轻响。
“他手底下养了十几个人,平时替人催债、清场。我要是有办法,也不会坐在这里喝闷酒。”
陆云舟刚要开口,程野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老陶。
程野接起来:“老陶,什么事?”
电话那端挤满了杂乱的喊声,铁皮撞击声一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