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洛克穿过月洞门左转时,蓝澜已经蹲在第二级台阶底下,手里攥着那只白瓷瓶,蓝色布条把碎发箍在脑后。
“值夜嬷嬷刚过去,两百息,多一息我都当没看见你。”
洛克弯腰从台阶阴影里穿过去,草鞋踩过碎石。
“两百息够送药,也够回去。”
蓝澜把瓷瓶往袖子里塞,压着嗓子骂他。
“你最好真有这个本事,别让我背着你跑。”
“你背不动。”
“那我就把你扔假山后面。”
“记得扔远点,别堵路。”
“你这张嘴,迟早先被缝上。”
“缝嘴浪费时间,先送药。”
蓝澜瞪了他一眼,转身沿着假山外沿绕到背面。
洛克跟在她后面,一周目清开的碎石口又被浮土盖住,他蹲下用两根手指拨开石粒,露出那条窄缝。
蓝澜把白瓷瓶贴到石缝边,瓶底轻碰石面。
一下。
两下。
石缝深处没有回音。
蓝澜的喉咙滚了滚,声音压得更低。
“美雪,是我。”
底下隔了很久,才有一个声音贴着石缝浮上来。
“蓝澜姐姐?”
蓝澜立刻把瓷瓶往里送,指尖扒掉卡住瓶身的小石粒。
“药到了,先拿,别说话省力气。”
瓷瓶滑进缝里,里面传来瓷面碰到石壁的轻响。
蓝澜的手还贴在石头上,指甲扣进泥里。
“迟了三天,这帐算我头上。”
底下的声音很轻。
“没事,我还撑得住。”
洛克蹲到另一侧,耳朵贴近石缝。
“别急着说撑得住,先把药拿稳。”
美雪停了停。
“蓝澜姐姐,你旁边有人。”
蓝澜看向洛克,目光里带着警告。
洛克抬手,在石缝边轻碰了一下。
“是我。”
底下安静两息。
“你是那天没有走的人?”
“恩。”
“他们说净房的人最怕脏,你怎么还敢来这里。”
“我调去花廊了,脏东西换了个地方扫。”
石缝里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谢谢你上次没把我当成风声。”
洛克的指腹压着石缝边缘,碎石硌进皮肉里。
“你让我挖的药,蓝澜带来了。”
“恩,我拿到了。”
“够撑多久。”
底下没有回答。
蓝澜的手压在膝盖上,声线发哑。
“美雪,别替我们省话,够撑多久。”
“五天。”
蓝澜的手背绷紧。
“上次不是七天吗?”
“美琪改了药方。”
“她为什么改?”
“她的共鸣力不够催生药引了,花开得少,药力也弱。”
蓝澜把脸偏开,肩膀压得很低。
“她又瞒我减药引。”
美雪没有接这句。
洛克把碎石往旁边拨开一寸,让石缝露得更宽。
“美雪。”
“恩?”
“你每天晚上说有人会来的,说了多久。”
蓝澜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拦。
石缝底下安静了很久。
“记不清了。”
洛克追问。
“大概。”
“从进来那天开始。”
“为什么说这句。”
“那时候我太小,怕自己忘了外面还有人,就每天说一遍。”
蓝澜的手抖了一下,瓷瓶在石缝里轻响。
洛克没有再问,食指粘贴石缝,银光从指尖渗下去,沿着碎石缝往里走。
美雪轻轻吸了一口气。
“好亮。”
蓝澜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