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之上,“太子太傅”的追封字样赫然在目。
王若弗一身缟素,在季子然的搀扶下步入灵堂。
望着那漆黑的棺木,她依礼下跪,叩首,上香。
一系列动作沉稳而哀戚,泪水无声滑落。
这一刻,她不仅仅是在祭奠一位名义上的父亲,更像是在与一段充满缺憾的、属于“王若弗”的过去正式告别。
王母刘氏被人搀扶着坐在一旁,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鬓边白发刺眼,眼中布满血丝与深切的悲痛。
见到多年未见的次女,她的眼神波动了一下,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对亡夫的哀思,有对久别女儿的陌生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牵挂。
毕竟,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纵然疼爱不及长女,血脉相连的天然情感仍在。
祭拜完毕,王若弗上前向母亲行礼。
刘氏握住她的手,未语泪先流,哽咽道:“弗儿……你回来了……你父亲他……” 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王若弗心中酸楚,低声道:“母亲节哀,保重身体。”
接下来的日子,王若弗协助料理丧仪,接待吊唁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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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事稳妥,礼仪周全,虽之前从未来过京城,但大家闺秀的底蕴犹在,倒也未出什么差错,让心力交瘁的刘氏稍稍松了口气。
季子然则与王家子侄、前来吊唁的官员们周旋,他本身官声不错,又是王家女婿,应对得颇为得体。
丧事过后,刘氏的精神明显不济,时常独自垂泪,或是望着王伯曾的旧物出神。
她对王若弗的态度,在悲伤与依赖中,渐渐软化。
一日,她拉着王若弗的手,细细端详她的面容,叹道:“一别这么多年,弗儿也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看你如今气色模样,日子想必是顺心的,母亲……也就放心了些。”
她顿了顿,眼中露出恳切,“你父亲新丧,母亲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紧。你既回来了,可否……多留些时日?陪陪母亲,也让孩子们在祖母跟前多待些日子。”
王若弗看着母亲憔悴哀伤的脸,心中亦有不忍。
父亲刚去,母亲一人,精神身体都堪忧,自己作为女儿,确实应当多尽孝心。
她与季子然商议,季子然体谅她的心情,也知岳母此刻需要慰藉,便道:“家中事务我已安排妥当,你若想多留些时日陪伴母亲,我们便多住一阵。只是孩子们还小,恐扰了母亲清净,也需妥善安排。”
王若弗本已打算应允,多留一月半载,以慰母亲哀思。
然而,天意弄人,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就在他们决定多留不久,一封来自老家的加急书信,如同另一道惊雷,劈开了汴京王家尚未散尽的哀云。
信是留守老家的忠仆所写,字迹仓促,语带惊慌:王老太爷和王老太太,自接到长子王伯曾的讣告后,便悲痛过度,原本硬朗的身体急转直下,双双病倒在床,近日情况愈发不妙,汤药难进,恐有不测!
“祖父!祖母!” 王若弗捏着信纸,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季子然一把扶住她,迅速浏览信件,脸色也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王老太爷和王老太太于他,恩同再造,是比亲生祖父母更亲的存在。
长子新丧的打击,对年事已高的二老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立刻收拾行装,我们连夜启程回去!” 季子然当机立断,声音因焦急而紧绷。
王若弗已是泪流满面,心如刀绞。
想起祖父祖母,他们出发前还是好好的……
她踉跄着来到刘氏房中,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