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堂里阴凉，到处都是黑影。
但除了时镜，另外三人完全没留意到这些。
公良瑾去厨房端早饭出来。
时镜能猜出来意思。
“没什么问题，”她说起义庄里的事，“我帮着一个老婆子收尸，天快亮时，老婆子拿了个布条让我滴血。”
此话一出。
黑影们都凑过来盯着她。
那个微笑黑影更是将脸贴到她面前，鼻尖对着鼻尖，盯着她笑。
发牌一边踹黑影一边嗷嗷叫“有病吧贴这么近”。
时镜往前一俯身，直接撞在黑影上。
一点感觉没有，她将黑影压趴在桌上。
“我没滴。”
胳膊底下，那道黑影跟面条一般吸溜滑到地面，又从地上浮起来，站在时镜旁边，低头盯着时镜。
这副本怪物跟昨晚能触碰的黑影不一样，不好制裁啊。
时镜继续道：“我拿到一封阿胜的信，阿胜信里说他滴了血，我想着阿胜可能就是因为滴血死的，我就没滴。我打算再送一天饭，掌握足够多情报了再滴。”
合情合理的理由。
至少黑影肯定没瞧出时镜有一点异样。
影视剧里，组织找间谍，都要经历一番审讯观察，找证据。
时镜送过一次饭，学会了【叠影】的语言，算是个有用的人。
所以在时镜获得名册前，黑影肯定不会随意处死这个“自己人”。
那头沈青筠翻看手札，却是看了眼时镜，若有所思。
公良瑾正好端了面出来。
沈青筠的回应依旧不清，但时镜能脑补出大概。
“阿镜送饭的事，不是很详细，和阿镜说得差不多。
公良瑾将两碗清汤面放在桌上，一碗放在时镜跟前，一碗给沈青筠。
“我们都吃过了，你先吃，吃完去睡会。”
眼前的面散发著腥臭，深红色的面条下是粘稠的红汤。
发牌一脸嫌弃：“怪不得客人不喜欢吃饭堂的饭，原来客人眼里的饭是这样的。”
时镜夹起面条，回应发牌：“在遗民眼里，归一饭堂食用的一米一饭都是剥削他们来的，这些不是食物，是他们的血肉。”
沈青筠已经回到桌旁开吃了。
微笑黑影瞬间贴近时镜的脸，等着她吃饭。
时镜将面条从容放进嘴里。
入口便是腐烂恶臭的感觉。
口感、味道，都像被凌迟。
发牌一脸便秘地看着时镜将一碗面下肚。
微笑黑影似是打消了戒心，支起了身体，饭堂内的黑影子们跟着散了些。
时镜道：“师兄师姐，今天的饭也我去送吧。正好，我今日去书肆多读点书，感觉记得字越多，才越容易接触其他客人。”
话落，她若无其事叹道：“就是有些事比较头疼。”
沈青筠：“怎么了？”
时镜：“这几个客人明显都有要求，我想着尽可能圆满完成它们的要求，再去滴血比较好。不然就怕步阿胜后尘。”
“我去”
“是，”沈青筠打断试图开口的苍念，对时镜道：“既然此间试炼要求是送饭，就要尽善尽美才是。”
她分析道：“按你经历可知，望火楼苦于兵力不足，燕南苦于家宅不宁，药铺苦于悬壶者寡，义庄苦于敛尸者稀，那书肆自然也有苦衷。”
“书肆苦于典籍空传，”时镜接道：“薪火难继。”
发牌在一旁咂嘴，阿镜厉害了，竟然能从一堆咕噜噜的屏蔽声里读懂沈青筠的意思。
沈青筠颔首。
“所以我们要真正解决这些客人所需，你才能加入义庄。”
时镜感觉沈青筠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此刻异常配合自己。
她暗暗松了口气。
这种潜伏敌营能跟队友对上号的感觉，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