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假后,许宁转来了实验班。
林嘉颐观察了几天,没有发现小姑娘任何不正常。
看上去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女孩,说话细声细气,长得也苗苗条条。班主任刘姐排座位一周一轮换,谁都有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的机会,刚来的时候,许宁坐在张洛后边的最后一排,她的桌面收拾得很干净,永远只有一两本书和一个文具盒一瓶水,不像别人,尤其是她前面的张洛,各种资料书堆得很高,生怕老师看见他在里边干什么。上课时,许宁坐得很端正,时而低头记笔记,但林嘉颐眼睛看过去,小姑娘就无措地把头低下了。
林嘉颐记着吴老师的话,说许宁语文成绩很好,要多提点她。
有一次,她正在上《项脊轩志》,读到最后一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实验班的学生素质都不错,每次到这样的开放问题,林嘉颐都会组织同学们讨论一下:
“很多人说,项脊轩志的最后一句话有一种奇妙的魔力,让许多读者鼻酸,为什么这句话会有这样的感染力,有同学愿意解读一下吗?”
有同学说是生与死的对比,有说是以景写情,林嘉颐一一鼓励,最后,目光落在窗边的许宁身上,女孩手指微微蜷曲,一双柔和的眼睛时刻观察着林嘉颐的脸色,林嘉颐心里一动,第一次点了许宁的名。
她站起来,微微发抖,眼睛盯着书本,声音细细的:“我觉得……这句话不是写给读者的。”
她手指蜷得更紧。
“也许是写给他妻子的。可能他们以前说好要种这棵树,但是树还没种,她就去世了。后来是他一个人种的。”
“他每天看着这棵树长高,欣欣向荣,想把这样的喜讯分享给那个本该同样期待着它长大的人。”
“可是能听他说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全班都静了静,就连趴在前桌睡觉的张洛,都回头看了许宁一眼。
许宁目光在林嘉颐脸上徘徊,似乎是等待她的反馈。
林嘉颐没有立刻接话。
她目光游移在讲台上的课本,纸边微微卷起。
教室很安静,她的声音也硬邦邦的:“非常棒,能看出,许宁同学的理解是经过自己认真思考的,同学们……要向许宁同学学习,用心去感受文字的魅力……”
回到办公室,正好遇见吴秋兰,她问林嘉颐:“怎么样?许宁在你们班适应的如何?”
“很好,我看周围的同学都挺欢迎她的。”她顿了顿,又补充,“我觉得这小姑娘,心思还是挺细腻的。”
“那行,她心理状况不稳定,要是有问题随时和刘老师还有她哥联系,哦对了,这是她哥的联系方式,你记一下。”
说着,递给林嘉颐一张纸。
林嘉颐还愣着呢,徐雨已经凑过来:“诶,吴老师,我也记一个呗。”
林嘉颐攥紧手心,听见吴老师笑:“去去去,想什么呢?怎么,看上了?你呀,还是年轻,光看皮囊这哪行呢。”
“哎呀,就放心小林,不放心我吗?”
“小林哪里和你似的,人家多乖,看看你。”
林嘉颐勉强笑了笑:“我就不记了吧,有事我就联系刘姐。”
吴秋兰和徐雨去一边说话,林嘉颐把那张纸团在掌心,随手塞进了包里。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转眼又到了放月假的时候。早上上完最后一课就放假了,林嘉颐收拾好东西时学生都走光了。她又去了一趟教室想检查一下门窗,结果发现,许宁一个人在空空荡荡的教室里坐着写作业。
她脚步顿在门口,许宁已经敏锐地抬起头,望了她一眼,又难堪地低头。
林嘉颐犹豫片刻,她本来该走的,但还是走了进去:“宁宁,你不回家吗?”
听见这个称呼,许宁愣了愣。其实林嘉颐是见过许宁小时候的,他们两家以前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