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越望了一眼林嘉颐刻意拉开的距离,不声不响朝前走去,张洛又被摁在地上了,不服气地瞪着面前走过来的男人。
剩下两个人抬头看着许越,此人身材高瘦,面无表情,可刚才的几个动作却轻而易举把他们的老大拿下了,彼此对视一眼,面色慌张,匆忙放了张洛,撒腿就跑。
还没直起身,许越便拽住其中一个的领口,依旧不费吹灰之力,就绑了起来,放跑的一个,他也没再管。
林嘉颐还站在原地,惊疑不定,见许越走到路边,弯腰捡起了张洛随手丢下的单词书。
张洛从地上踉跄着起来,矮了许越半个头,盯着他的脸,扯了扯嘴角:“你是谁?”
许越淡淡望他一眼,不说话,右手递过来的单词书折角都被整理整齐。
*
派出所。
林嘉颐没有真正到过这种地方,她来的路上一直在想怎么和警察解释,可真到了,才发现压根不用她操心。
警察似乎和许越很熟悉,她想,毕竟他爸妈是警察,也许是这样的缘故?可他似乎对流程异常熟悉,怎么交代,去哪签字,怎么处理,行云流水,似乎这件事他做过无数遍。
每个人依次做好笔录,警察联系了两个小孩家属批评教育带回。
林嘉颐领着张洛走出大门,远远看着,许越垂着头,站在派出所门口,一股说不上来的寂寥。
凌晨,夜还黑沉着,他们走过去,站到许越身边,一时无话。
先出口的是张洛,他盯着许越,一字一顿:
“我见过你,你以前是年级第一,高考裸分理科状元,是么?”
许越没回答,反而朝他扬了扬眉,路边,停着一张越野车。
“去吧,他送你们回去。”
林嘉颐拽着张洛的书包,把他往车边扯。
张洛一边走一边有些不甘心地问:“理科状元也打架么?读书有用吗?”
林嘉颐把他推进车里,猛地关上车门。
车窗摇下来,是一个光臂纹着老虎浑身肌肉的男人:“你不走?”
林嘉颐移开目光:“谢谢,我不走。”
男人遥遥望了一眼许越,轻笑,一踩油门走了。
林嘉颐低着头,想着刚才那个男人,许越和他,是朋友?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许越父母都是警察,他从小就是练家子,对付这些人,当然不在话下,倘若不是他成绩那么好,他大概会读警校,继承父母衣钵。
林嘉颐脑子混乱,一抬头,就见许越隔着浓浓雾气,朝擅自折返的她看过来。
她眼前有些模糊,一晃神,似乎看见他穿着校服,眉眼冷酷嫌弃,却藏着只给她一个人的笑意的样子。
那时,他还是前途无限的理科状元,也是只为她一个人低头的最好的少年。
她忽然一阵头重脚轻。
她又走回他身边,仰着头,较劲似地盯着他的帽檐下浓黑的眉眼,也不吭声。
那么久。
雾气中,他长睫低垂着。
许久,他平静地问:
“送你回去吧。”
许越侧着头望她,天边隐约有点亮堂了,路灯下,林嘉颐第一次看清了他。
他原本白净的皮肤晒黑了一些,眉还是那样黑浓,薄薄的单眼皮下一双眼睛漆黑,鼻梁上,她曾经最喜欢摸的一个小小小驼峰仍旧挺着。她一瞬不移开地小心观察着他,藏在袖子里的指尖抖了抖,似乎感受到了,从前指尖抚摸他毛茸茸的眉毛,一路划过硬挺的眉心,滑下鼻梁,最后——
轻点他薄唇时冰凉的触感。
许越喉结滚了滚,先移开了目光。
林嘉颐匆忙垂下头,声音沙哑,语气却很浮躁:“这里离我家很远,怎么回去?”
许越沉默几秒,眼帘一抬:
“你也知道很远?”
男人嗓音低哑,却头